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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当然不可能忘记刚刚看到的一切。身为雄虫他的记性算得上好,而那些绽放在皮肤上的大片的瑰丽虫纹虽然还是蛰伏的状态,但可以想象得到它们燃烧起来将会是怎样的灼烫。
“啊……可以……嗯。”
凯恩难得磕巴了一下才回答。
他理智上知道复盘是必要的。毕竟如果没有碰见阿加尔的话,他这次大概率会遭到更严重的后果。
至少以那个变异星兽的毒性来看,能给阿加尔这样的高等级雌虫都留下一个难以消退的伤疤,放在雄虫身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情感上,他又多少有点想要退却。
他应当直面那一刻……在他手足无措的一瞬,在阿加尔为他奋不顾身的时候。
“没关系。目前权限没有开放给其他虫。”阿加尔似乎看出了凯恩的那点儿不自在,说。“不会有其他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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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排除掉这些并不带来愉悦感的活动内容,他们所做的事情几乎也和约会差不多了。
单独出行。雌虫对雄虫暴露一部分的隐私。雄虫纵容对方,安抚对方,把行程决定权交给对方。
以及此刻的复盘。
他们单独呆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巨大而清晰的投影重复着某段他们一起度过的危机……如果不是彼此都表现得相当狼狈的话,这场景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有点浪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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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而言,这真是个过分缺乏考虑的邀请,阿加尔想。
一开始他没想过那么多。在他的幻想中,他可以和凯恩安静地对坐,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然后和他语气平静地讨论几句大概就很好。
但实际上他们要面对的是巨大的杂音,交织的喘息声,甚至还有因为疼痛或者用力而发出的闷闷的鼻音。
简直就像是……在观看彼此之前做过的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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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雄虫的体能真的比雌虫差这么多吗?
凯恩听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听不下去了。他无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示意阿加尔把声音调小一点。
在机甲内部他不需要控制自己的呼吸,潜行时他的状态又非常紧绷,于是复盘监控里可以听到属于雄虫的清晰的喘息声。
机甲里的密闭空间让这种收音无比清楚,简直就像环绕着他们。
即使凯恩内心知道这种喘息只是体能消耗必然的结果,但他还是会因此而很不自在。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眼,往阿加尔那边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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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加尔自己似乎也不遑多让。
他表面上还绷着一脸平静,心里已经扭曲得不知所措了。
当时的情况下他也是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机甲战斗,送走了很多实力强悍的对手,在那个时候他也大汗淋漓,喘息急促,甚至因为用力而发出了若有若无的闷哼声。
至于机甲被撕开的刹那他的吃痛的声音反而是不明显的,因为被巨大的噪音和嗡鸣声覆盖了。
好……糟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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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室里的光影闪烁,阿加尔的皮肤上似乎也传来一阵幻觉般的灼热。爆炸和具有毒性的星兽攻击在那一刻席卷而来。
一切都切断了,而他甚至来不及确认一眼他想要保护的对象状态如何。
他喘出一口气,双眼似乎又回到因为毒素影响而视线模糊的状态。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雄虫。
凯恩坐得端正而妥当,背挺得笔直。
他不太明显地放松了一些,喉结滑动,轻轻吞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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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立即叫暂停求助,对吗?”
凯恩像问阿加尔,也像自言自语。
按照月度考核的规定,如果这个异常情况确实超出了考核应有的范围,那么经过评估之后,凯恩应当是可以申请重考的。
但评估结果如果是“非超出等级异常”的话,凯恩这次月考大概就要挂一个缺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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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阿加尔说。
事后的分析当然可能有不同的结果。但如果凯恩这么容易放弃的话,那就不是他了。甚至不用多么了解凯恩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我只是很庆幸。在那一刻,我在那里。”
这就是阿加尔对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
这句话有点像表白,凯恩忍不住又抬起头看看阿加尔。但阿加尔似乎又只是在淡淡地陈述某个不必多解释的理所当然的事实。
应该问为什么吗?要问吗?凯恩没有开口,而阿加尔也没有做出什么进一步的解释。他抿着唇,好像已经做完了自己的总结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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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凯恩仍然私下拿走了那段复盘录像的备份。
这种实战经验是很宝贵的,而且他难得遇到这种超出他当时应对能力的特殊状况,应当好好总结才对。
但也说不好出于什么心态,此后他再也没打开过那段混合着喘息,杂音噪声和爆炸烟尘的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