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能进来?”何雁红现在似乎极不稳定,沉吟般地开口了,“怨灵…把酒家门封死了。”
“我想进来,还需要再向您申请吗?”今雩反问道,“虽说怨灵又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是夫人,您酒家的客人会…”
“早就听闻修邪术的人不怕怨灵。”何雁红自顾自地打断道,“没想到你也不怕…但我还是嘱咐你一句,快走吧…离开…他…“
何雁红还没说完,今雩便感到一阵耳鸣,紧接着,他与何雁红的联系竟硬生生断开了。
有什么东西,在故意阻止他接近真相。
他盯着詹挽愔的身体,一阵恍惚。
“今雩…”翦幽反应快,凑上前来,手虚虚地护着他的腰,“你…怎么…不听话。”
今雩还想试着与何雁红对话,发现自己完全实现不了。
翦幽凑得太近了,今雩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还想再试。
何雁红刚才的语气不算友好,不知是不是怨灵影响的原故,还是因为她有些生气,但总之她并不像旁人记忆中那般温和。
“先生你还好吗?”离戈问。
今雩还在尝试。
这次,他终于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何夫人。”他问,“是您设下的诅咒,让酒家中的人无法离开吗?熻日祀是否是您的一厢情愿?”
一片嘈杂声,今雩觉得自己的耳鸣似乎比刚才又严重了些许。
“我…若说不是…又有谁会信?”
联系又一次断开,何雁红尖叫着,詹挽愔的身躯不断颤动。
“詹老板的意识要回来了!”离戈说,“何老板的意识正在崩溃。可是,为什么?何老板可是把什么重要的事和你说完了,先生?我们刚刚可什么都听不到。”
“这会不会是燕儿的一丝残魂而已?毕竟这么脆弱。她的意志一向坚定。”靳莲问,“还是说…她被怨灵反噬了?”
“她说…这一切…和她…”今雩终于理清了嘈杂声中的那些信息,“没有关系。”
「余似帝后,惶恐无知。熻日再临,余无心力。」
何雁红正如那《西窗泪》中的皇后一般,诚惶诚恐,对他人的阴谋和计划都一无所知。熻日祀复活何雁红、请邪神、讨公道…那些看似与何雁红息息相关的事,其实都不是她的意愿。
只是不知罪魁祸首是殷孚、王请财还是另有其人了。
“怎得没关系?”傅霁月抱胸反驳道,语气间有些许刻薄,“引得佴小姐来此处的是她,占了詹邈地儿的也是她。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与她有牵扯,她怎么好意思说与她无关?”
今雩懒得与傅霁月辩驳,向詹挽愔走去,打算将那些怨灵全部“超度”了。
谁知翦幽竟拉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经之前一系列的事情,今雩已经对这个小孩没气了,只是耐着性子问道。
“别去做。”翦幽幽幽怨怨地看着今雩的眼睛,声音低得像呢喃。
“你…”今雩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但话到嘴边,他竟说不出来了。
“嗯?”翦幽凑近了一点,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老老实实地等待他的回答,“我?”
今雩猛地抬手挡在自己身前,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对翦幽卸下的防备还是太多了。
但翦幽又似乎没什么异样——看到今雩的反应,他甚至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今雩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他正想着,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丝毫不惧围观的人群,强势地将颤动的詹挽愔横抱而起。
房内众人不禁警觉起来。
“去哪?”离戈率先开口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花老板?”
花矜雪面色如常,一手横抱着詹挽愔,一手为她整理衣服。
“这酒家,是我的地盘。”她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去哪还需给这位漂亮姐姐汇报?”
“你若是想对挽愔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离戈的声音比往常沉了些许,“我定是不会放你走出这个门的。”
“那你可以放心了,伤害‘愔愔姐’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呢。”花矜雪舒心地笑了,故意把那三个字咬得极重。
随即,她又对靳莲说:“你果然没死,不过看这情景,你是被那个说书人摆了一道吧?”
靳莲想起此事便怒火中烧:“我怎知他们会用怨灵喂养燕儿?这么狠毒,我怎能料到!…倒是花小姐,您是最有气节的,不会跟那帮人蛇鼠一窝,做些不利燕儿的事吧?”
“我是与殷孚有勾结,这没错,我就是与那帮人蛇鼠一窝。”花矜雪整理好了衣服,双手稳稳当当地抱着詹挽愔,“如果我不想成为这次熻日祀的牺牲品,我就不得不这么做。”
她看了一眼今雩。
“燕儿…”靳莲火气貌似更大了。
“得了吧靳莲,殷孚有没有害到何夫人都不一定呢。”傅霁月站了起来,“你在酒家的那些日子,他不一直想害王樾吗?你…”
“你倒是很在意殷孚啊,大,小,姐。”安昀阴着脸打断了他。
“安伶萍你什么意思?你不过是个低贱的戏子!”傅霁月很不满安昀的话,“你还对我评头论足上了,殷孚…”
“闭嘴。”安昀冷声打断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再提这个名字试试呢?”
“你这是什么语气?!”傅霁月看到安昀的微笑瞬间来气,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的戏园,就是被你自己搞毁的,你不要再逃…”
安昀任由傅霁月扯着自己,伸出了一只手指,按住了他的嘴,笑道:“逃避这件事的不是你吗?你一走了之,我为了找你四处奔波!我知道你要脸,但你自己做过什么勾当你不清楚吗?!你要你爹的脸!”
“不要吵…”今雩本想劝和劝和,谁知一声清脆的啊巨响,硬生生打断了房内的喧嚣。
傅霁月感到自己的手正隐隐作痛,掐住安昀迅速红肿的脸,低声道:“你没资格朝我叫嚣,安伶萍。你要找我,追逐我,在意我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就是害了人,我就是要和殷孚、王请财一起做那些勾当你又能拿出怎么样?
“事到如今你也没必要挽回什么东西了吧?!”
“你叫啊,蠢狗。”
“靠小傅你怎么又打人?”离戈远远地听大不清他们讲话,只能听清那声回荡在空旷房间里的脆响。
“没用力啊…大少爷。”安昀直勾勾地看向傅霁月,挑衅般地笑了。
“你个疯子…你个…”对方被他气得不轻,咬牙切齿地道,“你个下贱的蠢狗!”
安昀的头一歪,狠狠地咬上了傅霁月的颈侧。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