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后似乎并没有希望沈昭先回复，因为她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去到皇帝的身边，沈昭先只能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自己的身体，然后太后就去到了皇帝的身边，接过宫人喂药的勺子，亲自给昏迷中的皇帝喂药。

“宫中亲情淡漠，皇帝十分宠溺柳贵妃和她生下的昌王。在皇帝昏迷前还念着昌王不能被杜寒峤等人抓住，是以要他进宫侍疾。可你看看，这宫中也就只有我这个母亲才会在意儿子的生死。”太后喂着药，口中说着这些在沈昭先看来，是自己不能听到的话。

看着太后用手帕擦拭皇帝唇角溢出的药汁，动作轻柔得不像刚刚那个威严慑人的太后，仿佛就是一位普通的母亲。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儿子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随即又被深不见底的决绝取代。

转过身时，太后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目光直直落在沈昭先身上：“哀家知道你沈昭先不似寻常女子，你的画技十分出色，你写的那些话本哀家也看过，如你一般行事的男子也少见。”

沈昭先低着头，她不知道太后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些。在自己的话本中，通常上位者和人说这些话就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拉拢。可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太后刚刚说的画技。

这样的自己值得太后拉拢吗？她拉拢自己又有什么用处吗？

她缓步走到沈昭先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皇帝昏迷，柳家蠢蠢欲动，可他们也不看看昌王是个什么德行？这样的人怎堪大任？”

沈昭先是不敢有任何回复了，她的头更低了。沈家和昌王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可是自己的兄长站的是太子。太后最近的行事态度来看，她也不站太子。这皇城的封锁就是太后做出来的，而柳家怎么看都像是和太后合作的样子。

说到这里，太后忽然抬眸望向殿顶的盘龙浮雕，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哀家做了几十年的太后，看够了男人掌权下的乱象。这天下，女子为何不能坐？哀家要的，是亲自执掌这万里江山。”

沈昭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自己耳朵是出现了问题吗？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太后却毫不在意她的反应，眸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哀家要的从来不是垂帘听政，而是那座龙椅。沈昭先，你在开封府这么久，就对更上一步没兴趣吗？”

沈昭先的心脏猛地一缩，震惊的神色还未褪去，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分声音。太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以为哀家只看中你的画技？错了。你写的那些话本，在民间女子中流传甚广，你是能撬动女子心防的钥匙。”

“为天下女子某一条出路不好吗？”太后蹲在沈昭先面前几近痴狂。

“我……”沈昭先脑海一片混乱，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后的的那句话确实说进了沈昭先的心坎中。

“我们同为女子，我认为你会认定我的选择。我坐上皇位，会有更多女子走上朝堂，也会让更多女子走出家门。”太后的声音仿佛沈昭先看过苗疆的那些奇幻话本，里面说苗疆人会用蛊虫，那些蛊虫有的就会蛊惑人心。

她很想答应下来，站在朝堂上哪个女人不想？可太后为何会选择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她不是有女儿吗？按她的话来说，她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封她的女儿做皇太女，而不是在这里蛊惑自己这个小画师！

沈昭先的头脑从未如此迅疾地反应，几乎在刹那间理清了诸多思绪。如果太后真的想坐上皇位，此刻跪在这里的不该是自己这个画师，而是朝中重臣还有手握军政大权的将军。

沈昭先跪在地上低头不敢抬头，她怕自己脸上的神情展露出来。此时的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也不敢直接拒绝，只能颤声说：“太后……容臣女考虑两天。”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退路，哪怕知道拒绝的后果可能是死，也想争取片刻喘息。

太后挑眉，似早料到她的回答：“好，哀家给你两天。但这期间，你得留在宫里。”话音刚落，殿外进来两名侍卫，不由分说地将沈昭先带向偏殿。

太后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去到了皇帝床后。那后面，昌王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只能在地上蠕动。同时他的嘴里还被塞了一大团布，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听完太后对沈昭先说的那一番言论后，他就只有满脸的震惊。太后的出现，他并没有害怕而是用质问的眼神看向她。

“哀家不过就是想坐上皇位而已，你若是乖乖做一个逍遥王爷，也不会被绑起来。”太后对昌王还是愤恨的，若不是他动这么早，皇帝昏迷，她还时间积蓄自己的力量。

“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用。但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她看向昌王的眼神十分不善，杀意溢了出来，“来人，柳贵妃惑上媚主以至陛下昏迷，杀了。”

昌王听到太后要杀了自己的母亲，狠狠看着太后目眦欲裂，他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只是绑住他的绳子，他越是挣扎勒得救越紧。可是太后似乎并不怕他的眼神威胁，反而笑看他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