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彦急急摇头,当然不是!
由于否认得急,这一动不慎扭到腰,一阵抽疼。
阳彦瘪着嘴,那双棕眸水润浸透,湿漉漉的,委屈唧唧,别提有多可怜了。
这般模样落在玄殷眼中,萌得他瞬间没了脾气。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孩子也能如此可爱,好想捏捏他的脸。
表面上,玄殷依旧顶着一张正经脸,只是耳垂染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他轻咳一声:“无情道只是修炼的一种方式,破了就是破了。”
玄殷说得轻松,可思绪却随着自己的话音,回到两岁那年。
“修炼这条路艰难且长远,更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恒心与耐力。”
“而修炼途中所选择的派系也多种多样,不过保险起见,你最好要做两手选择。”
祖父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小的玄殷仰着巴掌大小的小脸,一脸稚嫩迷茫地问。
“什么是两手选择?我可以都选吗?”
祖父板着脸,眼眸深沉,一如既往让人捉摸不透。
“在众多派系里面选择两个就好,不过这也意味着,你付出的努力要比平常人多得多。”
小玄殷肉嘟嘟的脸庞满是好奇,他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那我会更强吗?”
祖父的手轻轻落在他的额头,缓缓俯下身,阴鸷的面容上化开一抹柔和之色。
“会的,你是龙族唯一的家主继承人,将来整个龙族,还要交给你来打理。”
“到时候,你就可以保护家里所有人了。”
那时候玄殷牢牢将祖父的话记在心里,所以第一个选择的派系,便是无情道。
毕竟摒弃掉七情六欲七恶所带来的杂念,才更能心无旁骛的进行修炼。
待修成正果,便能更好的保护家人,保护一切他想保护的。
可是他的无情道,早已在昨晚破得稀碎。
许是见他许久不再说话,阳彦有些着急,低垂着脑袋,眸中水雾氤氲,满脸都是愧疚。
“对、对不起哥哥……都是我害的哥哥。”他边说边吸鼻子,不时用手背擦擦眼泪。
玄殷收敛心神,眼前人哭得他心跳没由来漏了半拍,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给他擦眼泪。
“哭什么?”玄殷笑着摇头,“再哭眼睛都要哭肿了,一点都不好看。”
阳彦嘴唇颤抖:“可是……”
“傻瓜,即便没有无情道,我玄殷照样可以剑指苍穹,照样可以修至武极巅峰,照样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玄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阳彦脸上,目光灼热而不自知。
阳彦心跳不自觉加快。
玄殷深邃面庞上透着认真:“所以,你不必有什么负担。”
“嗯!”阳彦鼻尖一酸,不顾腰上传来的刺痛,他一头扎进玄殷怀里。
小脑袋拱了又拱,黏人得不像话!
玄殷一本正经地抱了抱,心里的小人早已双手叉腰,洋洋得意。
把人哄好后,玄殷走出房门。
坐到石桌前,他第一反应是探查自身。
神识在体内匆匆扫过,果不其然,由无情道修成的那部分灵力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溃散。
玄殷苦笑,果然已经没有了。
当时不以为然,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祖父的良苦用心。
当初为了两大派系双修,他几乎把自己泡在修习室内。
再加祖父不断施压鞭策,那时候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就跟从血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可正因如此,他的实力才深不可测到旁人都畏惧的程度。
只是现在无情道破,也就说明属于无情道的那部分修为全部散尽,他的实力被硬生生砍了一半!
这对此前一心追求武极巅峰的玄殷来说,是有点打击的。
不过玄殷就是玄殷,除了情绪稳定以外,自我调整能力也很强。
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他便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境地便危险几分。
正当玄殷思索如何应付仙界的追杀时,眼前一行金灿灿的毛笔字赫然浮现。
玄殷心头一凛,盯着这行字沉默片刻。
天道的传召?
“事关天帝,还望神殿一叙。”
难道仙界又出乱子了?
玄殷揉揉眉心,想到刚睡下的阳彦,若是他直接走,阳彦醒来看不到自己又会着急。
他从空间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取出镇纸,压在纸条上。
阳彦醒来找他的时候应该会看到的。
就这样,玄殷一路赶回仙界。
镜水台的传送需要时间,在此时间内,传送者是一直被禁锢在传送通道里等待的。
然而还没被传送出去,玄殷黑眸微眯,敏锐的觉察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意!
就在传送而出的刹那,这抹杀意骤然逼近!
好在玄殷早有准备,在寒光距离眉心仅有一指的宽度时,身形迅速贴着一旁的传送壁闪了出去,躲过那道追击!
四周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玄殷一眼扫过去,注意力顿时放在前方围绕着镜水台生长的海棠花树上。
周围明明有风,但枝条却没有任何浮动。
这足以说明,树上有人,并且正在那里紧紧盯着他。
看来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埋伏他很久了。
“既然来了,为何迟迟不肯现身?”玄殷话音不轻不重,却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楚。
他双手交付在后,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遭遇暗杀的人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