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那人一脸忐忑的说完,忍不住朝主座上那人瞄了一眼。
案前烛光跳动,对方眼眸幽深,半张脸隐匿于暗处,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奇怪的是,自家陛下听到魔神殿被玄殷摧毁的消息,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反而……比他预想的平静许多。
见天帝悠悠瞥过来,那人吓一哆嗦,忙低下头去。
天帝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晃动着手中的白玉莲花盏,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想到什么。
忽的,他嗤笑出声。
“扈无笙那小子,真当本尊扶持他,借给他兵力是在帮他吗?”
天帝轻轻摇头,转而拎起白玉酒壶,缓缓给酒盏内倒下一杯酒。
“玄殷说的对,他简直蠢钝如猪,他父尊那点城府,他是一点也没学到。”
那人不解,神色间犹豫一下,小声询问:“您……不生气吗?”
“本尊为何生气?”天帝缓缓抬起酒盏,眼神迷醉而又危险,“扈无笙今日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当初那场大战要不是有魔界掺和,天外的那些人岂能如此猖獗?
在灵界攫取资源不说,甚至将灵界人做成任他们差遣的奴仆。
灭绝人性丧尽天良无恶不作,严重到不惜让月兮献出自己的性命。
如此,也算是为她报仇了吧。
酒盏置于唇间,天帝抿下一口烈酒,就着心中难言的苦涩,将盏中之酒一饮而尽。
常七很早之前便被调到天帝身边做事,所以对于陛下的性格喜好也极为了解。
见陛下又是一杯酒一杯酒往嘴里咽,常七知道,话题到头了,陛下不想说下去了。
他很识趣,这些年硬是被陛下喜怒无常的性格逼的懂得察言观色。
于是,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深深弯下腰去。
“陛下,那魔界那边……?”
天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冷冰冰吐出两个字:“绞杀。”
尽管在陛下手下做了多年暗卫,但听到这两个字,常七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魔界起码也有整整上千万条人命,就这么被无情绞杀?
剩下的常七不敢想,他深感残酷,却也不想顶撞陛下换来惨死的下场,只好趴下身子,答应下来。
然而临走时,身后那个声音又将他叫住。
“陛下?”常七试探问道。
天帝揉揉眉心,语气中带有一丝疲惫:“记得用邪尸粉末把那些魔界人的尸体做成死士,一并收缴。”
常七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点头:“是。”
随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倒退着走出殿外。
玄殷一路抱着阳彦往祁仙宗赶去,殊不知此时的魔界,正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之中。
阳彦的情况很危险,也比较特殊。
玄殷前脚风风火火赶到宗门,后脚等候在门外多时的老祖便迎了上来。
视线不经意瞥了眼倒在玄殷怀里的阳彦,那血淋淋的样子,老祖顿时脸都吓白了。
依玄殷那喜怒不形于色极为护短的性子,不得炸了?
果不其然,老祖忐忑抬头,对上玄殷那恍若吃人的目光,后颈一凉,悄咪咪后撤一步。
“这、这是怎么弄的?”
玄殷眸色沉沉:“魔尊。”
“你们打过一架了?”老祖骇然。
玄殷大步流星往枫林小筑的方向走,老祖紧随其后,拐杖拄在地上梆梆作响,恨不得飞起来。
玄殷皱皱眉:“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不值得我出手。”
“啊?”老祖一头雾水,不由怀疑自己跟玄殷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魔尊?三脚猫功夫?
据月垒堡那边传来的消息,魔界不是重新进行过一次大洗牌,推举扈无笙当魔尊吗?
况且前不久魔界那边如有神助,屡战屡胜,势如破竹。
而月垒堡次次战败损失惨重。
怎么到玄殷这里……魔界那边反倒像是过家家一样?
来不及细想,玄殷冷然的声音猛的将他思绪打断。
“陆北翼,去请炼丹师!”
听到“陆北翼”这三个字,老祖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
时隔多年,身边的老一辈飞升的飞升陨落的陨落,已经许久没人再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这还是某天他偶然说给玄殷的,没想到玄殷他居然记得。
“好,我这就去!”
人命关天,他满脑子的疑惑只能往后先放放。
出了栖云峰,老祖慌忙拐去药师堂。
栖云峰,枫林小筑。
“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昏迷不醒?”玄殷死死盯着白药师,如炬的目光恨不得在他背上戳个窟窿。
白药师如坐针毡,把脉一刻钟,期间就已经擦了不下二十次冷汗。
老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生怕下一刻玄殷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