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叮——
铃音清冽悦耳,如丝如缕。
玄殷抬眸,眼前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哥哥。”
与以往的灵动鲜活不同,此时的阳彦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少见的冷静与淡漠。
玄殷定定看着缓步走向他的阳彦,喉结滚了滚。
“你怎么会在这儿?”
犹豫一会儿,他慢吞吞道:“我……我觉得应该跟你道——”
刺啦——!
不等他把“道歉”两个字说完,玄殷胸口倏然刺痛,一把短匕被狠狠插入其中!
一股腥甜自口腔蔓延开来,唇角缓缓溢出一丝殷红。
玄殷脑海一刹空白,目光从自己心口处,难以置信转移到阳彦脸上。
尽管那张脸他已经看了很久,也对他笑了许多遍,但此刻,他却觉得无比陌生。
阳彦嘴角挂着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整个人透着一股霜雪般的寒意,森然可怖。
心痛远比伤口的疼来的更剧烈,一时间玄殷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他眼底眸光悄然而逝,被根根修长睫毛巧妙的遮盖住了。
“哥哥,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阳彦手中的匕首,用力在玄殷体内搅动着。
好半晌,玄殷才木然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只不过变得沙哑异常。
“为……什么?”他问。
阳彦手中的匕又往前送了一分。
“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时日,我太累了,我几次三番向你示好你都充耳不闻,甚至对我百般嫌弃。”
“玄殷,对不起。”
“这是你真心所想,对吗?”玄殷沉默半晌,忽而抬眸,唇角挤出一抹凄然的笑。
阳彦皱眉:“当然。”
只见下一刻——
玄殷忽而抬手,抓住捅在他胸前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肤,顿时血流如注。
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滴滚落,玄殷定定看着他。
“倘若……这真是你心中所想,我无话可说。”他顿了顿,嘶咳几声又补充道,“但……但你不是真正的他,不能……擅自替他做决定。”
阳彦脸色一僵,变得极为难看。
玄殷攥着那刀刃的手倏然收紧,用力拔出来,连带着阳彦也重重向后甩去!
他的胸前彻底出现一个大窟窿,正往外源源不断的渗血,晕湿胸前大片布料。
玄殷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处,不断咳嗦。
似是消失前最后的挣扎,阳彦不甘心地冲上来,摁住他的双肩大声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你总能分的清?!”
“明明我的相貌声音……哪一样不是跟他一模一样?为什么每次幻觉你总能轻易化解!”
他面目狰狞,如同发疯的困兽。
玄殷皱了皱眉,缓缓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挡住了对方的脸。
“别用他的脸做这样难看的表情,他不是这样的人。”
随即又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他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
说完,对方的身体突然化作缕缕青烟,飘渺地散在空气里,连带着那把沾了血的匕首,也一同消失不见。
真当他一点都不了解阳彦吗?
那只可爱的小少年……咳,虽然有时候很犟,但他再怎么讨厌自己,只会跺跺脚就丢下一句“大坏蛋”跑走。
怎么可能会拿刀捅向他?
幻境消失,玄殷整整衣冠,胸口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方才的痛觉还有亲眼看到的血,都是铃音带给他的幻觉罢了。
一想到这儿,玄殷便气不打一出来。
这几天一直在忙活守山大阵的事,倒是忘记修理铃音这个小麻烦了。
事不过三,这是他第三次无意间中铃音的诡计。
士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是玄殷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他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寻着先前铃声传来的方向,径直去往森林深处。
玄殷在林中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可疑迹象。
奇怪,铃音传来的方向明明就在这边,难道人已经跑了?
就算是跑了,以他的敏锐程度,不可能没有发现。
玄殷继续往前走,忽然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
他俯下身,手轻轻剥开树下堆积的落叶,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铃铛,缓缓映入眼帘。
玄殷拿起铃铛环顾四周,按理说能让人引起幻觉的铃铛也不是什么凡品,这么重要的东西没有人会轻易丢弃。
况且那铃声每次出现都如此巧合,定是有人从中埋伏。
可是现在空无一人,非常奇怪。
玄殷先把铃铛收好,随后不信邪又在林中转了一圈,实在没发现什么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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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
“叫什么叫?”
阳彦一脚踹在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身上,脸上挂着极其不耐烦的神色。
男子一身粗布麻衣,那张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泯灭在人群都找不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