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肘撞了撞霍启,挤眉弄眼,“要不……考虑换一个?萌萌她们学舞蹈的同学,那气质那身段,啧啧……你不心动?”
霍启摇摇头,再次挣脱刘洋的束缚,这次退后了三步,把自己和刘洋置于一个安全距离。
他回想起脑海中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刘洋,不再是刚才被调侃时的窘迫,而是一种近乎庄严的郑重与坚决:
“刘洋,我喜欢的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她不需要也不能和任何人比较。”
“在我心里,她就是唯一的标准,是……最好的那一个!之所以还没能站在她身边,全是我的原因,与她无关。是我不够好,不够强大,不能与她并肩,但是我会努力!拼尽一切去努力,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走到她身边!”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总算成功扼杀了刘洋为兄弟牵线搭桥的满腔热情。
他露出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用力拍了拍霍启的肩膀,随即搂着女朋友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扯着嗓子送上“祝福”:
“行!祝你成功——恋爱脑!!!”
霍启看着刘洋离去的背影,感受着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属于另一个人的冷冽的气息流淌在心间。
他对着空气虚扇了一巴掌,算是回敬,随后转身走向教学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被说中心事的羞恼和不容置疑的坚定,轻声反驳:
“要你管……”
领取证书的过程很顺利。辅导员看着眼前这个优秀却许久未见的学生,眼里满是关切,忍不住叮嘱:
“小启啊,听说你在外面找到了实习,这很好,学校也鼓励你们多接触社会。但一定要注意身体,你看你,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唉,年轻人,奋斗归奋斗,健康才是根本啊!”
霍启收起手中金灿灿的证书,对这位一直关心自己的老师露出真诚的笑容:
“谢谢老师!我在外面这段时间……的确学到了很多,我会注意身体的,您也是,要多保重!”
处理完学校的各项琐事,霍启终于得以脱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推动着他,几乎是归心似箭。他不住地想着:
沈昭此刻在做什么?依旧在窗前翻阅那些中外名著吗?这次看的会是什么?要不要……顺路带一份糕点回去?
几经纠结,想起上次沈昭的评价,最终他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空着手打车报了地址,朝着那个有她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度推开那扇熟悉的胡同小院木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怔在原地——
只见满头银发的奶奶,和那位清冷如月的神明,正一同坐在院里的石桌旁。
而石桌上,竟赫然堆着十多个精致的购物袋,上面印着的logo,无一不是知名的女装品牌,看那衣物的厚度,分明是秋装与冬装。
霍启的大脑一时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状况。
于秀英看着孙子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忍不住笑了,她朝门口招招手,眉眼间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狡黠与慈爱:
“傻小子,杵在门口当门神呢?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奶奶了?”
沈昭也闻声抬起头,望向门口的少年。她那惯常清冷的脸上,此刻竟也柔和了几分。
她对着霍启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来,转向于秀英,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却分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多谢。我先回房了。”
话音未落,她便已起身,径直回了主屋,将满院秋色与静谧留给了祖孙二人。
霍启这才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几步走到石桌旁,在于秀英对面坐下。他指着桌上那一片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忍不住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奶奶,您……您怎么……”
于秀英看着孙子这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一般,摇摇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傻小子,我不买,你难道就不会偷偷去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可是眼巴巴地掏空私房钱,去找老谢定制了那身顶好看的旗袍。”
她目光慈和地端详着孙子渐渐泛红的耳根,语气温和却洞悉一切:
“眼看就要入冬了,那姑娘天天穿得那么单薄,我看着都觉着凉。她生得那般好看,合该多几件漂亮衣裳换着穿。”
霍启被奶奶这番直白的话说得脸上发烫,心中不禁暗叹:原来自己那点心思,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如此明显了吗……
他终究招架不住奶奶那带着笑意的探究目光,慌忙低下头,借由审视脚边的落叶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于秀英没有再盯着孙子看,她的目光缓缓掠过院中那些在秋风中凋零的花草,随后抬首,望向湛蓝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呐,有时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启,京城的秋天,是一年里最美的风景,不知道有多少人专程赶来瞧这满城金黄。”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孙子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温暖的鼓励与嘱托:
“你也别总呆在家里,多和她出去走走,看看这人间。有些风景……一旦错过,或许就再难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