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发现?

凌卿宁见他来，眼中微微透露惊讶，好声问：“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讲吗？”

陈温低下眼帘，看他房中的地面，看似在看，其实没在看，将手里的瓶子伸到他面前。

“你颈上有伤，没注意么？”

“我受伤了?”

凌卿宁抬起手。

陈温余光瞥见凌卿宁模糊的手臂摸了一下颈部，不知道有没有摸到伤口的位置。

陈温将视线转正当，看向他的喉结。

“这里。”陈温摸了一下自己的，示意在这。

凌卿宁笑了。“摸到了。”

他接过陈温递来的伤药。陈温没再抬眼帘，就这么任由对面安静着，眼皮因不知是否被注视而燃起灼热。忽然间，很近的地方，传来放低的嗓音。如果走廊再站一个人，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说给对方听的。

凌卿宁：“其实，你知道这点小伤我是可以自己解决的。”

这句话正中靶心，仿佛把陈温的内心脱光了，暴露出真实的想法给他看。一瞬间，“嗡”的一声，血液全涌向头颅，很涨，陈温的脸上、颈上涨起大片薄红。

凌卿宁极浅地扫了眼他颈上的红晕，转而看着他长睫投下簌簌阴影的眼眸，声音很温柔地问：“可以帮我上药吗？”

他没说原因。

随手一摸脖颈，跟呼吸一样简单。

这句话在陈温脑中炸开，他预先想过很多情况，唯独没料到凌卿宁会让自己帮他上药，因为这句话实在多余。

凌卿宁知道自己在多此一举，不但没拒绝，反而让自己多此一举地帮他上药? 陈温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凌卿宁怎么想的，自己莫名其妙，他更莫名其妙。

陈温答应了，进到凌卿宁的房间里，找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凑上去，轻轻摩挲那处凸起，因为用揉的才能使药膏更充分地发挥作用，所以陈温就稍稍用了点力。

呼吸交错。

因为靠得太近，陈温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其实在云温羡的手指在上面揉时，身体反应让凌卿宁不自主地想要咽一下，如有一道酥麻的电流击过。但他忍住了，喉结只颤了一下，没有滑动。

白色药膏缓缓化开，摊开一片凉凉的湿润。

这时，凌卿宁注意到凑在眼前的云温羡眼白发红，还未及他收回手，便撩开他的碎发，手心覆上其额头，试试温度。

又烫了。

陈温僵了一会儿，他们这个姿势确实给人一种走得很近的感觉，目光游移几下，才意识过来自己停留得有些久了，赶忙把手落下去。

“你房中还有药，自己煎能行吗？”凌卿宁问，语气明显带着些关心。

陈温犹豫了。他哪里会煎中药，别说用古代的炉子煎了，都不一定会烧。

其实陈温想说“不能”，想但碍于面子，只默着不开口。

凌卿宁当然看得懂他的心思，就不让他开口了，笑道：“那便再交与我吧。正巧也是最后一袋，万一你自己动手，把药煎糊了，这会儿也买不到，又要硬撑一晚了。”

“去你房间。”凌卿宁说。

……

回到房内，凌卿宁开始洗药，陈温便去隔间沐浴了。他在脱衣途中，忽然想起打架时，后背肩上出现的痕迹，那时，他感受到的形状是类似人形的形状，上窄下宽，宽的地方像飘动的裙摆，上面甚至还有两处仿若长袖……

陈温摸了摸后肩，有凹痕的触觉，还能摸到里面的道道条纹。

是人形，跟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