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少女在凌卿宁和蓉长青交谈之时,蹲在昏倒的杀手身边,为他们解毒。少女长发半盘半散,发髻低盘于脑后,上面簪着几只淡雅的白绿梨花,与鹅黄色轻衫相衬。背影清婉柔静,又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
纪怀安等人缓缓苏醒。
见他们醒来,少女轻轻弯起微笑,起身,面向身后的众人,声音如铃,清灵婉约:“他们体内的迷药已经解开了,无需太过担心。”
陈温点点头,“刚才谢谢你了。”
少女鹅蛋脸轻轻一点,示以回礼,道:“那便自我介绍一下吧。在下沈梨初,浮岚宗雪芜长老座下弟子,是名医修。”
说完,她目光很自然地转向凌卿宁,眸中有话,仿佛故人重逢。
萧墨一见有新人来,少年心气当即恢复,眼里眸光流转,抱拳,笑言:“在下萧墨,沈姑娘,有幸相识。”
陈温也随他抱拳:“云温羡。”
沈梨初轻袖掩面笑了,“好。”
纪怀安神智逐渐恢复,从地上坐起来,仰面看面前的少女,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待沈梨初听闻动静侧过身来,纪怀安才看清她的面容,脸上微露惊讶。
他收住脸上惊讶,站起来,问:“是姑娘救了在下?”
沈梨初:“ 施善救人,医者当行。”
纪怀安:“原来是这位姑娘啊。相助之恩,纪某感激不尽。”
萧墨眉毛单挑:“诶 ? 你们认识?”
纪怀安道:“少爷,这名姑娘正是县衙里发现县令中蛊的那名医女。没想到竟能在此地再次遇见。”他看向沈梨初,言语恭敬,“县令一案,姑娘出了大功。”
萧墨更加惊讶地把目光移向沈梨初,沈梨初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只手放放在身前,直袖垂着,一只手轻轻握拳掩笑。
萧墨是个自来熟,跟人说话从不拘谨,与跟老熟人说话一样自然,“这么巧。不过,修行者大能,沈姑娘说自己是名医修,我猜发现蛊毒这件事,不是件巧合吧?”
沈梨初:“实不相瞒,那日我从一名百姓家中诊完病返回医铺,路过县衙嗅到了毒蛊的气息。你们应该都听说了,那只猫……”她说到这里不禁笑了,“其实是一只听我话的过街老鼠变的。”
“呃……哈哈哈,”萧墨挠头笑着,“我就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巧合,民间有你们修行者,解决了不少凡人不能解决的麻烦呢。”
纪怀安便带着一行侍卫赶回临时建成的大理寺,陈温他们便返回客栈,在火把晃动的光亮间,陈温眼角捕捉到一点模糊的红色,侧头看去,正好看见凌卿宁的喉结。
受伤了。
凌卿宁也捕捉到他看来的目光,转头,见云温羡正在看自己的喉结,微微一怔,陈温也立刻意识到这样看着不太好,尴尬一咳,又别过头去了,耳朵留下一片红晕。
陈温只觉糗极了,快走两步走到前面去,走在他另一个肩膀旁的萧墨看看凌卿宁,有点摸不着头脑,也快走两步,继续跟他云兄并排走。
不知是不是无意,凌卿宁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
几人自下午出去后就没再回来,夜里起雾,加上隐约的打杀声,客栈老板心里焦急,也不敢出去,只能在一楼来回踱步,待雾散了,才敞开客栈门,站在门口不断往巷子口的方向张望。昨夜房间不够,所以他今天预先保留了几间房,傍晚赌博来晚的客人就只能扫兴回家了。
萧子轩被人击中穴位昏迷,也打出了内伤,客栈内,沈梨初蹲在其床前为他仔细疗愈,好一会儿才转醒。只是伤得太重,萧子轩醒来便咳了一口淤血,在得知真凶竟是与自己同窗共读十余年的好兄弟蓉长青后,又咳了一口淤血。萧墨守在他床前,寸步不离。
徐傅在凌卿宁挣脱锁链后,也被沈怅客从另一境中放了出来,途中,凌卿宁让他回宗门收拾出两间房子,给即将来到的云温羡和周雅妻子住。
现在客栈里,每人都有了一间房,陈温反倒期待落空——他本期待今夜还可以跟凌卿宁继续待在一间房里,有一段两人独处的时间,哪怕什么都不说,可现在还是分开了。
陈温总想跟他多些交集。他拉开房门,站在门口望了斜对面的房门很久,徘徊犹豫之后,终于还是决定去敲门。他下了楼,将老板家自用的伤药买了去,握着那只淡蓝色的小瓷瓶子,站在凌卿宁房门前,深吸一口气鼓在嘴里,踮踮脚,像在缓解紧张,随后敲响了门。
其实陈温知道凌卿宁是能够自己愈合那处伤口的,就像昨晚治好了自己磨破的手一样。这不过是他的借口。
房内不多时便响起脚步声,陈温心跳有些快,喉咙如被噎住,他翻转过身,后背贴上门框旁的墙,面朝走廊的黑暗。
夜很凉。
门吱呀一声开了,房中光线随门的移动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影,凌卿宁开门见并没有人,刚纳闷一下,欲关上房门,陈温便从门侧转了出来,面朝凌卿宁。凌卿宁握门把手的手停顿住。
他已经沐浴完了,套了件松松垮垮的袍子,微微露出胸脯紧绷的线条。长发全部散落,几缕弯弯绕绕地垂在肩前,发梢还在聚水珠。鼻梁阴影也被两侧的头发遮挡出来了,竟使容颜有了几分艳丽。芳香铺面而来。
这番样貌,陈温还没见过,恍恍惚惚,是另一种感觉。
喉结处那道红色,在莹白颈肤的衬托下尤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