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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木炭忽然发出一声爆响，凌卿宁才从回忆中被拉回，药汤已经沸腾，冒着热气，凌卿宁将药给陈温端去，又将自己那袋煎上。

同伴生病，原则上，作为一位长者，凌卿宁理应照顾陈温，可此景与过去太过相似，凌卿宁无意中把生病的陈温当成了许无灵，冥冥之中，这一原因也驱使了凌卿宁这么做。

用完药，两人下楼，见萧墨和徐傅已等在楼下，二人坐在一张桌前，桌上摆着四张蒸笥，有两张已经空了，令两张盛着白润莹亮的小笼包，空气中弥散着蒸肉包的香气。

陈温肚子暗自叫了一声。

确实，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心思都被查案填满，连同萧墨，他俩连饭都忘记了吃。

萧墨见云温羡过来，给他拉开椅子，“尝尝，这是老板娘蒸的小笼包，可好吃了！”

“嗯。”陈温有些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坐下。烧刚退，他现在浑身没力气，脸色也略显憔悴，萧墨给他盛完粥望过来，看见云温羡没气色的脸，笑容消失，问：“你生病了？”

陈温抬起无力的眼帘看了一眼晨光中的萧墨，双臂撑着桌子，低头点点头。“昨晚风有点大，吹的。小病而已，已经吃过药了。”

“哇……还小病，脸都白成这样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顾惜自己了。”话刚出口，萧墨便已明白为什么，有点后悔说出口。毕竟云家刚因枉罪而被灭门，云兄必定会竭尽精力去查清事情真相，顾不上自己也正常。顿了顿，萧墨改口道，“算了。你在这吃饭，我上楼给你拿衣服。”说完跑上楼。

陈温用筷子叉起一只小笼包，咬一口，的确，汤汁鲜美，外皮软嫩。感觉到有目光在看自己，陈温把头转向凌卿宁，正好腮帮鼓起一个包。“你不吃？”

凌卿宁轻轻一笑。“不了，我还不饿。”

不饿？

也是，他是晚上来这的，来之前或许已经吃过了，陈温想，转头又咬了口包子。

萧墨从带来的包袱里抽出一件外衣，跑下楼，给陈温披上。“喏，衣服给你拿来了，吃完自己穿上。”

这语气，倒像是自己一生病，萧墨就成了年长的哥哥，命令弟弟穿衣服，跟平时那副率真的模样一点不像。

陈温嚼着包子，忽想到什么，目光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萧墨关心的是云温羡，不是自己。想到这里，陈温便感觉到了一种来这的这几天里忘记有过的沉重闷感。自己意外来到这个世界，让萧墨的好兄弟云温羡不知所踪，甚至还不清楚，云温羡是不是已经回不来了……

萧墨，假如我告诉你，我不是云温羡，会怎样……

陈温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萧墨道：“既然吃完了，那我便跟你说说我的计划吧。”萧墨重归正色，也坐下来，“昨天晚上我想过了，云兄，你有没有觉得奇怪，那帮商人既然已死，且我用之前所观察到的推断出应该已经死很久了，可这些年里，村里的人竟然毫不知情，虽然商人看起来跟常人差不多，但他们从没有向旁人透露过这件事，来为自己的死申诉吗？

“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更想跟家人在一块，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死了，就这么当傀儡人伴其身侧其实也挺好的，所以从未向人提起过。那我们直接去街市找商人问，虽然有些冒犯，可这是当下最快的一种办法了。”

陈温神情沉下去。

不，不是商人不愿说，依他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倒更像是不能说，抑或说不出。陈温在想，自他们来之后，周雅共表现出了三次不正常，而最后一次卡住的折纸步骤便足以证明一切——周雅一直在以暗示的方式，告诉他们，我不正常。他是想让人知道自己已死了的，包括村里所有的商人。这也就解释了，独眼商人为什么要救萧墨。

至于为什么要用暗示，仔细一想，其实也能想通。作案者为了防止傀儡人把事情说出来，当然要封住他们的口。

陈温捏着护腕的绑绳，道，“他们不会说的。”

萧墨有些惊讶，“诶？为什么？”

陈温把事情经过和自己的推断告诉萧墨。

萧墨听完后，瞬间愁眉不展，“那可就麻烦了……”

凌卿宁的声音忽然从右方响起，打断了渐渐沉下去的气氛：“若要从他们口中问出真相，倒也并非不可。”

陈温和萧墨同时转头，萧墨眼瞳闪烁，似在说着“你快说。”

凌卿宁：“他们虽无法直接说答案，却会极力配合，我们只管问，想必，能从他们弯弯绕绕的话里，得出答案。”

萧墨恍悟：“对啊……”。随即，看向凌卿宁的目光里多出几分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