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宁最后轻轻一拉布条,站起身。
陈温忽然想起那个绿衣少年。那日他拦下侍卫让自己先逃,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便试着问:“那天有个穿绿衣的少年跟我一块逃了出来,被那群人拦在了半路。你有没有见过他?”
凌卿宁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不久前便见过,他方才进了一家酒馆。”
陈温懵愣。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你便好好休息,待会我会让徐傅送些吃的过来。”凌卿宁话音落下,转身走向门外,雪白袍子轻扫了一下台阶。
“等等!”陈温忽然喊住他,目光的落点处,是他手腕上那道红色的抓痕。
凌卿宁忽然止步,转身看向他。
“还有事吗?”
陈温注视着他的手,低声道:“你手没事?”
凌卿宁背影顿了一下,温声笑开了。
“没关系的。”
……
天街,一家酒馆门前人群熙壤,堵得水泄不通。
“快叫你们老板出来!误了大事我可不管!”人群正中央,一个穿绿衣的少年正气势排山倒海地冲着挡帘子的里屋喊,脸颊憋的通红,引得人群纷纷议论。
一阵刺鼻的胭脂香气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掀开帘子,踩着小碎步走出。
“哟,这位小郎君,有事好说,为甚地这般吵闹?”
萧墨扯扯嘴角,“少说废话,我有要事,快叫他出来见我!”
那女人捏帕挡唇笑道:“看在小郎君长得这般俊俏,给你开个低价如何?”她翘起三根手指:“要见我们老板,先交三十两银子!”
萧墨差点蹦起来:“三十两?!你抢劫啊!!”
说完他低头去摘身上贵重的东西,这时帘子一响,萧墨抬头,见酒馆老板已从里屋走出,满脸堆砌着笑道:“这位客官有何要事,不妨进来谈论一二?”
早出来。萧墨一拍额头,跟着他进了里屋。
……
里屋不大,亮着温黄的烛光,空气中还弥散着酒香。酒坊老板正要去准备茶水,身后亮出一道声音:“不用了。”
老板回头看去,正对上萧墨手里的大理寺令牌。
萧墨严肃道:“大理寺有令,办公事。”
老板一看到令牌当即变了脸色,忙扑出一步跪地,声音颤抖,带着敬畏:“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让您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是小的的错!”
这时那个满身脂粉气的老板娘恰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紫了,果盘一摔,全然没了方才的傲慢,扑通跪地。
“小的方才冲撞了您,请大人息怒!”
萧墨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对老板道:“接下来不管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不可有所隐瞒。”
老板点点头:“小的必当如实回答!”
“听闻你这家酒馆常年以桂花酿而闻名,而桂花酿的产处只有金州那一家酒坊,不知你这桂花酿,可是从金州贩来的?”
老板忙道:“是,是从金州贩来的。”
萧墨继续问:“前日我从一些百姓口中隐约听到些风声,说金州那家酒坊的老板莫名其妙失踪了。照理说案件发生当日便会有申状送到大理寺,且金州酒坊在全国酒业里独占一方,领头的失踪,这么大的事,酒坊的人应当不会坐视不管,可大理寺至今没收到关于此事的申状……你既然常常去做买卖,应当不会不知这件事吧?”
老板脸色微凝:“那家老板有财有势,又因桂花酿名满天下,若真遭了人觊觎,也不是没有可能……大人这是怀疑此人被暗害,有人将风声压了下去?”
萧墨微微点头。
“唉,”老板沉沉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竟真没这么简单……前些日子,小的从金州酒坊贩来的桂花酿突然就变难喝了,客官们不满意,闹着要来砸场子,小的没办法,只能回去找他们赔点钱,可小的傍晚赶到时……”
萧墨闻言,身子向前一附。“接着说。”
“酒坊的人告知小的,他们老板已经失踪多日了,一直没有回去过。”
萧墨神情凝重,“你是何日返回的那家酒坊?”
老板皱起眉,想了一会:“应该是……上月初四。”
“上月初四?!”
“小的不敢欺瞒!”
萧墨只觉头皮发麻。原来酒坊老板一月前就已失踪,而此事至今都没被传出来,想必事情真没那么简单。而更让萧墨心一沉的是,如若老板所言为真,那酒坊老板的失踪之日应从上月初四再往前推几天,如此一来……
跟金州县令被害的那日便很靠近了。
甚至为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