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陈温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已身处一片茫然白色,正撑着地茫然打量,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实人多吃亏!我这大半辈子心血就这么赔给你了!给我出去!走!”
陈温一惊回头,一个纸箱子越过头顶飞过,回头一看,正砸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在地上狼狈滚了几圈。
陈温眼眶一阵酸涩。
“爸!”
可男人似乎听不到有人在喊他,哆哆嗦嗦伏身捡起纸箱,满眼猩红地看向女人,低着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女人哑着嗓子吼,泪水早已滑到嘴角,她哽着咽下去,“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今晚你就走,欠的债你自己去还,不要拖累我和小温。”
男人底下头,用手抹了一把泪。
“好……我走。以后你要好好过,把儿子照顾好,别苦了自己……”
他说完,又留恋般看了一眼女人和她身边那个不足一米五的儿子,笑了,没再回头。
“不要走!”陈温伸手欲去抓他,突然一怔,手悬在了半空。
只见三个人的身体同时闪了一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爸!妈!”
喊声回荡,泪水憋屈地从陈温眼角滚了下来,啪嗒砸到地上……
啪嗒……
他一惊,只见方才白色的地面突然变成血红色,眼前尸体乱倒,凄喊声混成一片……
冷意蔓延整个身子。
这时白雾开始疾速退散,他挣扎着,疯狂一通乱抓,却抓到了一只温凉的手。
白雾散尽,淡淡药香入鼻。
陈温猛然惊醒。
……
陈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布满汗珠。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挂着帷幔的床上,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扭头,便见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正拧着一块巾帕,莹莹水珠从微泛红的指节间滴落,突出的腕骨处赫然印着一块抓痕。
正欲抬头,却听到那人柔和的声音:“别扭头。”
紧接着,额头一凉,一块浸湿的帕子敷到了陈温的额上。
陈温眨眨眼,被子底下的手蜷了一下。他能感觉手中有力量流过,看来身体已然恢复,毒蛊应该也被解了。
是这个人帮他解了蛊?
陈温缓缓转过苍白清秀的脸,沉声道:“是你救了我?”
凌卿宁此时已走至一张方桌前,正往承盘里放着药瓶,霜白衣角轻轻晃动,背影透着淡淡的疏离。他转身时,见榻上少年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不禁弯起眸子笑了:
“ 嗯。捕役已经走了,这里很安全。”
陈温这才坐起,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
“我睡了多久?”陈温问道。
凌卿宁走至床榻前,搁下承盘,温声道:“三天。”
陈温有些蒙愣,自己竟已睡了三天了。凌卿宁白皙且毫无血色的手正捏起一只白玉瓶子,转向陈温,蹲下。
“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凌卿宁拔开瓶塞,凝起神。
一缕长发无意间垂到了陈温手里。
触感很轻。
陈温朝自己的手瞥了一眼。
看着那人神情认真,陈温又问:“那天我撞开窗子声音很大,而那群人却没有发现我在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卿宁未抬眸,脸上透着淡淡笑意。“那柄剑是你的吧?”
闻言,陈温忽然想起自己出逃时手里确实握着一柄剑,目光从凌卿宁身上移开,扫视一圈后,落到靠着墙的一柄剑上。
陈温这才仔细打量着那柄剑。
剑身通体呈冰莹蓝色,鞘上镶着水色玉石,在透入窗子的微光中闪着寒芒,算得上清冷华丽。然而陈温的关注点并不在剑的外表上。
那柄剑并不似寻常兵器,剑身周遭环绕着汹涌剑气,似乎下一秒就要挣脱剑身束缚而出。
连同那日那女人施出的蓝色屏障,陈温明白过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只是个简单凡人,而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也并非简单的凡人世界。
就比如眼前这个人,就不是普通人。
凌卿宁看他低头思索,道:“既然你是这柄剑的主人,那便同为修行者,我也不必再隐瞒什么。那日你从窗子里进来后,徐傅便开了隐身阵,随后而来的人自然就看不见我们了。”
陈温忽然抬头,撞上凌卿宁的视线。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