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两秒,一秒……
绿灯亮起,两侧的车开始启动,渐渐向她靠拢。
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
车越来越快,如洪流般直向对面涌去,老太太就夹在两股车流之间,仍笑着看他们,一动不动。
众人的心揪得越来越紧,车离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过去……
陈温眯起眼睛……
凌问突然一声大喊:“快闭上眼!”
一声落下,车上的人立刻紧紧闭上眼。下一瞬间,路口处猛地传来金属撞击的巨响,玻璃急剧的破裂声划破雨幕。待一切静下来,众人握紧的拳已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砸落。
凌问呼了一口气。
司机惶恐地睁开眼睛,缩在座椅后的角落里抖成一团,颤颤巍巍道:“那女人……死了吗……”
凌问对他道:“谁说那是人了。”
其他人还没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句话身体如被一道雷电击穿,僵着动不了。
“啊……”司机瞪大眼珠,露出白花花的眼白,“那……她是……什么?”
“一个纸扎人。”
司机喘不上来气。
“民间有个说法,不能轻易给纸人画上眼睛,否则他们会活过来。”凌问侧头朝刚出事的那边望了一眼,“那个纸人就被画上了眼睛,眼眶像帆船,中间有眼珠,黑黑的,很惊悚。”
车上其他人反应都没他大,司机吓得又往后缩了缩,心想这他妈拉的是一车是人么……
忽然响起陈温的声音:“那其他车的司机没有看见她吗?”
凌问顿了顿:“他们……”
突然,凌问猛然皱起眉头,扭头看向其他车内。
一眼扫去,路上所有车的挡风玻璃后面全是跟那老太太一样白花花的脸,咧着红嘴笑着,惊悚的黑眼睛直盯这边。
向后扫去,车堵了一路……
这是来了多少只……
几乎一瞬间,所有车的车头对准这边,直向凌问他们冲去!
凌问立刻从车上下来,就在车头冲过来的一瞬间,长手猛地一挥,空中乍然划出一道红金色的光,随即化作一道烈火甩了出去。
一圈车瞬间被点燃,车里的纸人尖嚎着,扭曲着,身体熊熊燃烧。
又有一圈纸人扑上来,干枯的前肢向前扒着,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徐傅突然出现在凌问背后,食指一点额心,猛地戳向地面,地面立刻化开一片金光阵。
纸人前脚踏入阵,脚下立刻燃起了火,在尖利的嚎叫中化为灰烬。
数以千计的纸人陆陆续续扑过来,呜咽声越来越厚重,张着恐怖的大嘴,僵尸一般左右摇晃,像要把对面的人撕个粉碎。
“徐傅!”凌问扭头向徐傅抛了个眼神,只见两人一攻一守间,一道烈火腾空而起,那火球越来越大,最后猛地爆开,刺眼光芒四射。
烈火滚烫间,一只身披流光的巨兽从空中落下。
坐在车里的陈温愣住了。他似在哪里见到过……
是那晚救他的金瞳犬。
他扭头一看,司机已经昏死了过去。
车外,那只巨兽张开一张大嘴,烈火潮涌般往外泄出,顷刻间靠近过来的纸人尽数化为灰烬。
烟灰味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迷糊,凌问忍不住闷头咳了几声。
纸人快烧光了。
他一直弯腰咳嗽,就在这时,一只只剩白骨的手忽然从车底冒出来,窸窸窣窣朝凌问的脚摸过去……
“凌问!”
陈温猛地踹开车门,一把把凌问扑倒在地。
两人翻滚着出去几步,就见那只白骨大手再次扬起,直朝地上两人的脑门甩去。
凌问猛地惊醒,那只大手已然落了过来,他闭上眼,欲把护在身上的陈温推开……
陈温死死压着,没让他推动。
“不!”
只见那只大手直甩向陈温的身体,陈温被带出去好几步,最后停在地上。
……
凌问眼睛放空。
天地静默一晌,白手又挥了过来。
凌问擦了眼眶的泪,抖着站起。
猝然,两股如血般红炽的流光从他的手心流出,那抹红色迅速朝四周散去,只一瞬间……
天地震颤,道路纷纷崩裂。那俱白骨所站之地骤然裂开一道裂痕。
“嗷!”
一声凄号,白骨连着石块一同坠了下去,缝地传来的尖利叫声飘散在风中。
世界恢复沉寂,潮湿的雨水带着浓重的烟味渐渐消散去。
凌问只感觉身体无力,向后倒了一步。
他终于又撑着站起,缓缓向个已经倒在地上的人走去……
他触摸到他的一瞬间,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眼中忽地又闪过一丝惊喜,陈温还有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