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在榕叶街停下,车门被推开,走下来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人。
这条榕叶街整体是民国的旧风格,两旁排着各式的小洋楼,地面是铺的红砖,街道拐角处还立着老式的黑杆路灯。
凌问盖着风衣帽,快步在往来的行人里穿梭,最终在一栋英伦风格的小二层楼门前停下。他跨上三级台阶,敲响了门。
“咚咚咚...”
房内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人正专注于安装手中的模型零件,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惊颤一下,起身走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开门的是一个青年男子。他个头不如凌问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圆眼镜,刘海薄而齐盖住一小片额头,穿了件旧式白色长衫,颇有一副学识渊博的气质。
他一见来客先是愣住,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片刻后才看着凌问,磕磕巴巴地道:“师...师尊?”
刚要再说什么,就见凌问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绕开他往房中走去。
这气氛不对啊……
刚来人间不到一年就遇上事儿啦?
徐傅有些愕然。他一手扶着门把手,扭头看着他师尊径直走向沙发,在沙发里坐下,这才忙不迭关上门,跟着走了过去。
就见凌问坐在沙发里,把脸埋在扶着额头的手心,闷头理着一团乱麻。
徐傅悄悄绕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然后跟着他师尊一起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
徐傅心想这也太诡异了。
徐傅有点坐不住了……
可能徐傅不吱声,他师尊就能这样睡过去。怎么着也不是,徐傅终于探头轻声问:“师尊,您……怎么这个点儿过来啦?是不是有什么事……”
凌问终于有了点动静,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
“开渡灵阵,我要见个人。”
听完这句话,徐傅缓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道:“师尊,您现在灵力受限,若强行打开渡灵阵,恐怕会伤及灵体啊。”
对面的空气冷冷的。徐傅跟他师尊这么多年,最懂他师尊的意思了。
虽还是不情不愿,终还是默默点了头。
他向后撤退一步。
落脚之地忽地冒出一点金光,那金光越来越强,最后骤然向四周发散去,形成一个巨大的阵环。
随着阵的打开,房间里也起了一阵猛风。风呼啸着卷过每个角落,形成一个漩涡,将两人包裹在其中,东西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就见徐傅站在阵环里双手合十,忽然一句“收!”,一道刺目金光骤然射出,凌问闭了闭眼。
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再睁开眼,两人已身处一片黑暗虚无。
……
头顶有东西滴下来。
一滴,两滴……
伴随着浓郁的腥味……
是血。
周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弥漫着的浓郁的血腥气直刺鼻膜,黑冷,潮湿。
这里是阴阳交界处,没有边际,只有死人能从这里走出去。误入此地的活人,无论朝哪个方向走,终会从对面的方向再走回来。就像一个球面,若顺着某个方向一直走,终会回到起点。
前方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
徐傅和凌问向那个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黏糊糊的。
徐傅这时忍不住问:“师尊,徒儿好奇,你想见的人到底是谁啊?”
凌问:“他母亲。”
不用凌问说,徐傅也能知道这个“他”指的谁。
“师弟……?他妈咋啦?”
“坠了楼。”
徐傅不由顿住了脚步。
“他母亲出事当晚,我去案发现场看过,那里有残留的怨气,所以,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徐傅头皮一阵发麻。
……
自从陈温爸爸死后,孙红就一直重复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是她跟陈伟强拍高中毕业照时的场景。两个人笑容灿烂,就在快门被按下的一瞬间,照片上孙红还是笑着的,而旁边的陈伟强却变成了黑白色。
孙红每每梦到这里,就会突然惊醒。
孙红把陈伟强的遗像锁进了储物室。
终于没再做那场梦。
最近几天,孙红又开始做那场梦。
看来,要锁不住了……
孙红终于打开了那间储物室。遗像已经褪色,像上的面容模糊不清,像被雨水冲过。
孙红惊魂不定,便去找了一位风水师,那风水师说要把她丈夫的坟迁到外地,魂魄变成孤魂野鬼,这样才不会回去找孙红的麻烦。
那风水师是个骗子,是个恶鬼。
陈伟强的魂魄确实回到了家中,然而是去守护孙红。孙红得了偏执型精神分裂,又解不开过去的心结,容易被恶鬼盯上。
出事的那一天,骗子赶走陈伟强,孙红便看到了那骗子弄出的一些吓唬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