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并排走到办公室门口,来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陈温停住脚步,凌问也才停住,他朝后面的人看了一眼,说:“你不用进去了,我去轻就行。”
凌问点了点头。
陈温拧开门把手,走进办公室,又随手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慵懒地往光面墙上一倚,双腿交叉支着,瘦长笔直 。
陈温目光从办公室内扫过一圈,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便径直走向年级校长老刘的办公桌,顺手撕了两张桌角的假条。
办公室内有三套桌椅,他能准确地找到老刘的那一套,是因为以前因为打架没少被请过来过。
黑色碳素笔唰唰几下便填好了假条,陈温放下笔,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向桌上的一封信。
落款:凌问。
陈温对凌问这个名字无名敏感,拿起了那封信。信封早已被打开,里面有一张白色字条,上面有一行工整俊秀的字:
尊敬的刘校长:
您好。
请把我插到陈温所在的班级,谢谢。
陈温读完信忽地心头一颤,捏在手机的信纸微微颤抖。
他们两个,是不是早就见过……
陈温从办公室里出来,抽出手里的一张假条递给凌问。“这是你的。”
凌问接过假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哑然失笑。
歪七扭八,有大有小,像被人踩过的杂草,跟手抖的小学生简直有一拼……
陈温没理会他的笑,提了提肩上的背包,转身就走。
凌问迈大了步子跟上去,声音在耳后沉沉响起:“我说,你怎么总是一副闷闷的样子?”
前面的陈温背影顿了一瞬,随口一句:“哦,天生就这样。”
凌问又无奈地笑了笑,行。
凌问跳过这个话题,对陈温说:“我爸刚打来电话,说已经到门口了,要我们吃个午饭再走。”
“不用了,直接走就行。”
“你不饿?”
“不饿。”
虽说不饿,凌问还是给陈温带了一份奶茶,十二点半他们上了车,开向江山园小区。
中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跟秋天的氛围很搭,让人舒服地想要睡觉。
陈温不仅能在课上睡,也能在想睡觉的时候睡,无论身处哪里,随地大小睡。
头就无意识地歪向身旁的凌问,凌问很淡地笑了笑,扶住他的头,枕到自己肩上。
车一路穿梭最终停到江山园小区门口,陈温这时恰巧醒了过来。睁开眼,脸颊便撞上从上而来的一缕温热气息,还夹着淡淡的洗衣液芳香。
陈温抬头去看,便看到了凌问近在眼前的好看颈线,不由一颤愣了两秒。
凌问感受到他的微动,睁开眼。
“嗯?醒了?”
陈温把头从他肩和头之间的空隙里抬起来,无措地抓了抓头顶微乱的头发,把脸侧过去。
“我到了,走了。”
“好。”
陈温下了车。
耳根又泛起了红。
凌问目视他步伐倔强地走进小区门,却又在自己家楼门口停住脚步。
他停顿片刻后,目光再次落了过来,见他们还没走,这才有些烦地低头撸了撸头发,大步朝楼门迈去。
车里的凌问垂下眼眸,陷入思绪。
……
其实陈温进了楼后,凌问并没有着急回去。他让父亲先开着车自己回去,说自己有点事,晚点打车走。
因为陈温刚进那座单元楼,凌问便看到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从中走了出来。女孩叫苏茵然,在陈温隔壁班,陈温的儿时玩伴,家就住在他家楼上。
她上周跟陈温表白,被陈温一口拒了。
待苏茵然走近,凌问朝她招呼了一下。
苏茵然转过漂亮的眼眸,表情有些惊讶,“凌问?”
凌问走近,“你好。”
凌问刚来学校便跟苏茵然抢了年纪第一,还长得那么帅,苏茵然当然记得他。
“你好,你为什么会在这?”苏茵然露出春风一般温柔的笑容,问道。
“我跟陈温顺道,就来了这里。”
“是这样啊。你跟陈温是朋友吗?”
凌问不禁笑了笑,“算...是吧。”
“那挺好的,来家里坐坐吧。”苏茵然礼貌邀请道。
凌问礼貌拒绝,直入正题:“不用了。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苏茵然顿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说:“可以呀。什么事?”
凌问问:“可以跟我讲讲陈温的过去吗,我看他好像跟家人不怎么亲近。”
上次家长会,凌问很敏锐捕捉到了这点。
苏茵然便跟他讲起了陈温小时候的事。
陈温的母亲跟苏茵然的母亲是从小长大的闺蜜,两家又是邻居,因此关系和睦。
陈温小时候家庭美满幸福,母亲是富庶人家的女儿,从小便被捧在掌心,享受着一切优越;父亲在一家国企上班,工作积极上进,很得老板赏识。
苏茵然家与陈温家的实力相当,她的认知也跟陈温差不多,两人从小就是班里相竞第一的对手。
苏茵然跟陈温亦是玩伴,小时候的陈温性格阳光大胆,常常带着苏茵然做她喜欢却又不敢做的事,被家长发现也会主动担错,护着苏茵然。
那时候春风和煦,生活安宁。
可好景终是碎了,陈温的爸爸被骗入一场贷款的局,被迫签下协议,替人背了两百万的债。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从没吃过苦的母亲不愿与爱人同甘共苦,当众羞辱陈温的父亲,逼他签下了离婚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