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识了,广州也成了他一年三次,两次,甚至到最后,好几年也回不了一次的地方。”
“陈迟,我们认识了十一年,我的大学志愿是和他商量着报的,十八岁成人礼是他陪着的,第一次试戏是他陪着的,第一次出国,拍电影,拍杂志,接商务,都是他陪着的。”
常颂宇语气正常,可情绪越来越偏执,近乎疯狂的去脑中汲取那些过去的回忆。
他很淡的笑了一声,“我还记得,周晋第一次替我挡酒,喝到去医院……”
陈迟猛的回头,手忍不住的攥紧。
常颂宇声音不大,厨房离的还有些距离,除了陈迟没人能听到。
见人表情不对,常颂宇终于有了快感,他喟叹一声,继续说着,神情平淡自然,放佛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
“周晋当时24岁,我记得好清楚,因为他本命年,我送了他一条红色围巾,只是没想到那天在酒局上度过了,我陪他去的医院,刚开始他吐了两次,哦,不对,四次吧,持续剧痛后,去做了胃镜,我第一次看见他疼哭了,整个人虚弱的不行,可人没心没肺的还去安慰我。”
“他说,我会是大明星,他会一直陪着我。”
“他太好了,对吧,我怎么可能放手。”放手两个字说的很轻,像是他对自己说的。
“他给我跑剧本,带我见人,建立自己的人脉,照顾我,给我做饭,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他直视着陈迟,笑的很开,起身,与陈迟对视。
“知道吗?我第一次拿到最佳男主角,当天晚上就做梦了,梦见的不是光辉靓丽的前程,全是周晋的脸。梦里的周晋,真的能让人……爽.到腿软。”
“我没法控制的想要被他抚.慰,想要他抱,想要他时时刻刻只看着我。”
陈迟在听到周晋生病的时候,胸膛起伏,显然是气着了,他灰棕色的眼睛,终于多了很多情绪。明晃晃的厌恶。
随即,心里开始泛酸水,难过的,心脏开始散发苦味儿。
很憋,没有氧气。
随着血管和各种身体机能的操作,这种难受的感觉蔓延他的全身,脚尖都有些发麻。
最想回的地方回不了。
最讨厌的事情一直做。
最好的年龄,却早早成熟去照顾一个陌生人。
做胃镜那得多难受,喝酒的时候得多难受,京市的冬天冷的让人想死,他会多难受……一年无休的陪着别人实现梦想,那他的呢?之前形体老师说过,周晋是她见过天赋最好的学生,所以他呢?
就这么一点不为自己考虑,他是菩萨吗?
所以,常颂宇,他妈的就是很欠揍。
“啪—”
陈迟快速出拳,常颂宇没想到这男孩,说来就来,一点不避讳。
拳风迎面而来,他紧闭着眼,快速转头,脸侧还是被打上一拳。
陈迟一点没收着力,那拳头里有对周晋的心疼,还有一些蛰伏在身体里好久的心思,几乎要破芽而出。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常颂宇歪倒在沙发上,陈迟冷着脸,上前一步,拽着人衣领,语气狠劣,“你他妈真贱!”
还没被人这么直白的骂过,常颂宇愤怒的脸色通红,被气到咳嗽两声,被陈迟压着胸膛,艰难出气。
“哈哈,陈迟,你也想过的对不对?”
想过什么?
下一秒,常颂宇给了他答案。
“你是不是也想过,周晋为什么不能只管你一个,怎么就不能只对你一个人好。”
“陈迟,咱俩挺像的。”
上方的陈迟手上的劲儿松了一点,瞳孔睁大,心跳完全没有了正常频率。
接着,常颂宇给了他最后一击,“你也喜欢他。你不知道吗,给他发信息,你的眼神,和他走在一起,你的眼神,还有……看我的眼神。哈哈,我们一样的,你敢不敢让周晋知道啊?小鬼,祝你失败。”
喜欢,周晋吗?
常颂宇缓了会儿终于有了力气,伸出胳膊把人一推,从沙发上站起来,“小鬼,好疼的。”他整了整衣领,看了眼陈迟,冷着脸,抬脚往楼上去。
人走后,陈迟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们一样的……”
“你也喜欢他……”
“占有欲很强……”
“想要周晋只对我一个人好……”
“祝你失败……”
啪的一声,陈迟心里的一根弦断了。
他闭着眼,心想,没有,那不是喜欢,周晋对我好,我只是心疼,只怪,只怪常颂宇太坏了。
—
饭做好之后,常颂宇从二楼下来。
陈迟根本没看他,机械一样的吃着饭。
身侧的椅子被拉开。
李宗视力太好,盯着常颂宇脸侧连着下巴那块的红肿看。
其实已经用化妆品遮了遮,但是还是有一些明显。
“常老师,脸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有些过敏。”
陈迟只当没听见。
之后,身侧的人不停擦鼻涕,辣的斯哈斯哈。
“是不是太辣了,常老师要的特辣,我还怕辣度不够,专门用的当地的大红辣椒。”
常颂宇:“……没事,味道很好。”
声音扰的陈迟心烦,冷言冷语,“别吃了,好吵。”
常颂宇:“……”
人真的会被气笑,“小鬼,你至于吗?不是你的恶作剧吗?”
陈迟不惯任何人,扭头对他说:“对,我故意的,怎么了。”
常颂宇:“周晋知道你是这样的吗?”
陈迟不作声,又吃了两口,跑上楼去了。
他躺在床上,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很多。
空气中有着充足的氧气,可他还是觉得很闷,急需要一个发泄口。
周晋现在在广州吗?
看妈妈?
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依旧很好。
能不能打个电话过去啊?
今天还没聊天,应该可以。
陈迟点开通话,手指停在一串手机号码上面,还没打,电话铃声响起。
周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