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颂宇直白的盯着陈迟看,见人没什么情绪的回望着他,嘴角弧度很快拉平,声音清冷说了声,好。
人往前两步,略过陈迟,走的很快,身后助理几乎跟不上。
是一个娃娃脸男孩,看起来年龄很小,嫩白的脸在这冰天雪地里被冻得一块一块发着红,水汪汪的圆眼睛被不断呼出的白气迷蒙着,急切的情绪却从他的步伐,手上动作中显露出来。
“哥,走慢点。”
他拿着一把大伞,很重,更衬得手腕愈发细弱,黑色的面包服看起来饱经风霜,不能给他带去多少温度,反而因为版型,让冷风恣意妄为的往里灌。
陈迟轻咬着牙,眉头皱着,觉得常颂宇确实是个神经病。
这么近的距离,他是聋了吗?
扫帚覆盖的面积不够,地上的雪残留不少,更不用说,这条路被人走来走去,很滑。
“哎——”小助理小跑着,脚下一滑,陈迟在后面眼疾手快,赶紧扶着人的后背。
人没事,伞被摔了出去。
“没事吧?”
男生吸了通红的鼻子,浑身冷嗖嗖的,站稳之后就去把伞拿了起来。
这一声,终于让已经站在客厅门外的常颂宇回神。
距离挺远,陈迟半眯着眼,看着那人毫无波澜的脸色。
他说:“当心点,把我东西放下,你就先回去。”
小助理低着头,捏着伞柄,回应道:“好的哥。”
随后常颂宇进了屋,小助理不到二十分钟后出来,到大门前,经过陈迟的时候,“刚才谢谢,我先走了。”
“嗯。”
话音刚落,陈迟见人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
白色的商务车很快驶离,留下车轮印。在这还未被人破坏的雪白空地上,太突兀了。
就像常颂宇的到来。
陈迟有很强烈的感觉,他是故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跟周晋脱不了关系。
—
晚上,魏成还是主厨,陈迟在一旁打下手。
做的酸菜排骨锅。
魏成切着配菜,靠在桌边,笑眯眯的看着陈迟手脚麻利处理排骨。
洗干净,去腥,调料。
“真厉害,平常做饭很多啊?”
陈迟没停,拿出一双筷子搅拌,“嗯。”
俩人安安静静的忙活,二十分钟后,陈迟头没抬突然出声,“酱油给我拿一下,不要辣吧。”
“喏,酱油,加一点点辣吧,小同学,天冷。”
魏成懒羊羊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陈迟手一顿,心里一闷。
错了。不是周晋。
动作放缓了一点,陈迟不好意思笑笑,“待会儿我问问他们要不要辣,反正做的多,可以弄两锅。”
“行,你去问,哥给你看锅。”
陈迟洗干净手,把围裙摘掉,刚推开厨房门,就见沙发上的常颂宇抬起头。
那人把玩着手机,翘着腿,冷酷的脸上尽是烦躁。
随即手机屏幕一亮,他低头快速看了一眼,招手喊陈迟过去。
李宗在楼上打游戏,声音细细碎碎,方旭在屋里抱着平板追剧,房门紧闭,身后厨房里轻微的咕噜声和魏成无聊刷视频的bgm。环境并不安静。
但对于陈迟来说,他很容易把那些屏蔽掉了。
走了两步,站在常颂宇面前。
“怎么了常老师?”
“不用,喊师兄也行。”
陈迟扯了下嘴角,很快小动作消失,他往左跨了一步,坐在另一个沙发上。
过了会儿,突然说:“周晋手下的艺人目前只有我一个。”
这话一出,常颂宇没忍住笑,说不清那笑里包含了什么情绪,但陈迟却恼于被自己的回答。
太不成熟了。
还好直播没开,要是开了,这句话不知道要引来多少麻烦。
常颂宇笑的很猖狂。
陈迟扭头看他,想起之前被说他俩长的相似的话来。
他很不服气,因为常颂宇长得比他看起来要欠揍很多。
笑声终于停下,他不在纠结称呼,只是聊天一样的说起了话来。
“你的电影快上映了,提前恭喜。”
就说他欠揍吧,什么人能把恭喜两个字说得这么难听,语气挑衅似的。
“对了,今天……”他突然想起什么,手指往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都这么晚了,会宁带我哥复查过没?”
陈迟牙痒,心说,都知道这么晚了,要是真关心,怎么会这个时候提起来。
“别这个表情看我。”他把和周晋的聊天信息给陈迟看,满屏的消息,轰击他的眼睛。
常颂宇突然靠近,一阵香味袭来。很周晋身上类似的果香,如果不是陈迟太过熟悉,几乎要认为是同款。
但同品牌,同系列确实没跑。
男人薄唇开合,漂亮的手指轻按下手机开关键,猛的黑掉的屏幕,让陈迟看见了自己的脸。
然后他就听常颂宇说:“你知道的,我和晋哥……我问了他不一定回,会宁呢,也因为一些事,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对我说。我呢,也没办法的。”
他把自己说的很可怜。
陈迟从满屏的消息里回神,把视线从黑屏的手机上挪开,直视着男人黑色的眼睛。
“你是同性恋,你喜欢周晋。”
如今这个社会,还没有人如此直白跟他这样说,常颂宇罕见的神情一顿,他坐直了身子,“我不是同性恋,但我确实喜欢周晋,而且喜欢了很久。”
冷酷的人终于有了另外一面。一点落寞萦绕,可陈迟没空没心思陪他感伤,“哦。”
“怎么,我们不般配吗?小鬼。”
他闪着漂亮的黑色眼睛,放佛真的在认真问,可下一秒,又开始作弄人,“周晋跟你一块到的机场,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小迟,问好了吗?”魏成的一道声音劈开了这个窒息的氛围。
“问常老师要不要辣就行,他俩人我都知道!”
陈迟提高声音:“问过了,要辣,特辣。”
“OK,明白!”
常颂宇:“……”
陈迟刚转过身,常颂宇就开口说话了。“每年这个时候,周晋要去趟广州,见他妈妈。”
“他不喜欢冬天,广州的冬天却是个例外。异木棉,紫荆,风铃木,真的很漂亮。他本来说要一辈子留在广州的,但是呢?”他略顿一下,话音故意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