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毛巾覆上小腿,陈迟一时往上缩了缩脚,等周晋小心动作一会儿才完全适应。
他已经昏昏欲睡,连周晋换了次水都不知道。
周老板到卫生间收拾完,一出来就见陈迟翻了个身,趴着睡着了,被子没有好好盖,只盖到大腿,小腿还在外露着。
他从桌上拿着棉签和碘伏往床边走。
先给人盖好,又拧开碘伏盖子,用棉签蘸了蘸。
由于趴着睡的姿势,陈迟手臂就在枕头边上,周晋很轻易拉过人的手。
手被握住,陈迟却毫无防备心的睡得很香。
不知怎么,周晋拉着人手,眼睛却盯着陈迟睡着的脸看。
发烧的缘故,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又偷偷哭了,眼皮略红,看着就好欺负。
半晌,周晋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人的头发,然后小心地往手上涂药。
特别是关节处,细小的擦伤很多,他没控制好量,褐色的药液,一下就从手上往下滴,周老板赶紧拿纸巾给人擦干净。
陈迟掌心干燥,手指细长,骨感明显,指甲圆润还带着小月牙,拉在手里却软软的。
等处理完伤口,周晋突然想到什么,定睛看了会儿把人掌心朝上,看掌纹去了。
什么生命线,事业线,桃花线......
之前李雷刷抖音说的那些,他估摸着看看。
还往百度上搜,等好几个说法都不统一后,周晋皱着眉,发觉自己净干些傻逼事,把人手放下就塞进被窝里了。
坐在床边看了会儿手机,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快十点左右,陈迟才醒。
浑身酸疼的厉害,鼻子有些不通,眼也难受。
于是半眯着眼去摸手机,往常他都是放在靠近枕头的地方。
抬手一摸。人直接愣住了。
手下的触感,一个活人。
陈迟的手放在周晋胸膛上,感受着人的呼吸起伏。
昨天......
一些记忆在脑子里逐渐清晰。
淋雨了,拍戏,发烧,买药,还有......擦,身体?!
自己好像还把衣服脱掉了?
陈迟紧闭着双眼,终于认清现实。
今天是个好天,阳光正好,他连周晋脸上细小的汗毛都能看见。
太近了。
陈迟咽下口水,屏着呼吸,唯恐把人吵醒。
周晋衣服没脱,穿着短袖,就那么委屈地占着床边一点空间睡着了。
眼低乌青好明显,眼睫毛也好长,鼻子好挺。
突然,陈迟惊觉,自己这是在人怀里吧?
小心地翻个身,脸朝天花板,陈迟抿着唇不敢说话,却又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看上两眼。
“叮——”
急促的闹钟铃声给他吓了一跳。
声音源头是周老板的手机。
陈迟猛地起身,想要关掉,一阵冷意袭来,他全身僵住,表情诧异的低头一看。
操,只穿了个内裤,裤子呢,也是他自己脱的?
耳尖瞬间红了,他快速找到床尾的裤子,三两下穿好,找了半天没见短袖,只好裸着上半身到卫生间里。
掬起一把凉水往脸上泼去,陈迟却觉得更热了。
舌尖从嘴唇上滑过,他无措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
刚才泼水,连带着脖子胸口处都淋上不少,陈迟抬手顺势擦去。
略过某点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再次回想起,宽厚的手拿着温热毛巾擦拭的触感。
像羽毛,很软,带着点痒。
然后陈迟二十二年来再次对今天早上见到的一切感到震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毫无缘由啊?
然后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不敢放松的盯着被他反锁上的浴室门。
浴室里很安静,陈迟神情冷峻,轻咬着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开什么重要会议。
......
周晋睡醒之后,陈迟已经收拾好坐在桌前等他,桌上的药盒散落开,陈迟自己配好后,那一小把往自己喉咙里丢,接着灌下去一大口水。
一点被苦到的表情都没有。
这发烧一晚,还烧掉了味觉?
“苦的话,哥口袋里还有糖。”
陈迟摇了摇头,仰头又喝下去一口水,看着正常,脑子实则出走有一会儿了。
“哦,行。”周老板拉长嗓音,穿着拖鞋,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
“你去哪?”陈迟咚一下放下水杯问道。
“烧傻了吧,上厕所,憋死了。”
“咚——”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卫生间里传出水流声,和走动的脚步声。
陈迟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握着水杯,机械的放到唇部,不断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