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有力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点愧疚和迟疑，“投资方已经决定了。”

周晋听完，气笑了，背靠在门上，眼睛迸出冷意，“昨天不是你说马上澄清吗，只要先发布他试戏的片段或者是类似于刚才的演出片段，庞导，这很容易解决的吧？”

“周晋，我们合作过几次，但没说过几次话，我可以直白告诉你，陈迟我很满意，但我只是导演！”庞导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了一些，“讨论度就是流量，你也明白，冷处理也不算个坏事，一切等时间，时间久了，剧一播出，以他的演技，什么都会好的，我保证。”

周晋好半天没说话，这事太平常。

但是......

“这是陈迟第一次试戏成功的角色，他很努力，做了很多功课，他也特别开心，喜欢被你被别人夸，你说的什么都会有的，不管是提名还是拿奖那都是以后的事，但现在，他正在被骂，你们不能委屈一个新人来获取流量。”周晋语调平缓，却掷地有声。

庞重涛着实没办法。

他无奈笑笑，“周晋，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边部门已经在删帖，关于侵害人格尊严的，法务部会出声明追究到个人，你把试戏片段放出来，起码让人知道李然是他自己正儿八经试来的，不是这的那的，陪这个陪那个来的，还有看昨晚的情况，蒙由的粉丝趁机混战，他情况特殊，让他也回应一下。”看来周晋早就准备好了。

庞导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周晋道：“条件你们提，但我不要冷处理。”

“蒙由是橙宇的，橙宇控制太多，连和粉丝正常交流他都做不到，你觉得他会回应吗？”

“会。”

有人出头，自己不必夹在正中间，庞导松了一口气，正巧有人找，他就先走一步。

周晋拿出手机迅速安排。

根本没想到，陈迟没在距离门口较远的化妆间隔间。

就站在门后，听着他们两人讨论。

很长时间陈迟没反应过来，也根本想不到该用什么语言去描述当下的心情。

门口处摆放着很多道具，乱糟糟，塑料制品发出难闻的味道。

门外周晋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迟心里常年密封着的地方，像是有了一条裂缝，舒缓温和的春水流经，不汹涌，不热烈，就那么慢慢的渗，一点点的往里滋养，长久下去，干涸的地方也会长出花来。

他屏着呼吸，看了好久的周晋，听他和好多人打了电话。

“多久了，还没换好？”等周晋要敲门的时候，陈迟适时出去，怀里抱着的还是那身戏服。

周晋瞧了他一眼，问：“还疼不疼？”

陈迟跟着人走了几步，脑子才转，“没事。”

-

坐在凳子上休息，周晋又到外面打电话。

陈迟说不清的心思中终于有了一点他十分熟悉的，又给人添麻烦了，应该。

他无聊翻看天气预报，不准的，说好三个小时到现在还没下。

忽然，掌心传来震动感，痒痒的。

陈迟拿出手机一看，备注，陈总。

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两个字，他从前往后看了两遍，才点进消息框。

[陈总：不管现在在哪，下午两点，我要在家看见你！]

[陈总：小迟，你要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网上的事情吗？还是说演戏啊？

对方又发来一条。[陈总：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不要给人添麻烦，准时到。]

陈总果然是当老板久了，张口就是一股莫名奇妙的上位感，让人非常不爽。

可周晋就没有，他说话多正常啊。

陈迟舌尖从唇上划过，浑身散发出不耐烦，面上却一点都没漏出来。

所以等他拿着手机出门的时候跟人报备说有事要出去一趟的时候，周晋也没意识到不对。

陈迟走出去一会儿，周晋猛然想起来，那傻子没带伞！

算了，机车里那破雨衣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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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骑到家的时候，下雨了。

酝酿了好久，下的颇慷慨，泼水一样，地面瞬间被豆大的雨珠覆盖并连成片。

陈迟浑身湿透，更完的是，那破旧雨衣被他拿出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

头发被水浇塌，遮住眼睛，他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把水擦去，穿着短袖，迎着风特别冷。

手捏在车把上，骨节处因为太过使力而泛着红，又逢堵车，路上喇叭声不断，陈迟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三分钟。

到别墅外，陈迟湿淋淋的踩上台阶，冰凉的手，摁下门铃。

很快，有人开门。

吴教授穿着质感很好的国风短袖，方形眼镜后面的眼睛是陈迟曾经害怕的。

经由人上下一打量，她缓缓开口，“先进来，你爸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