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臣在这边也少不了应酬一番，虽说他和陈高早有龃龉，但明面上，谁都是一副笑脸，没人傻到将那些小心思放到台面上来说。

祝完廖臣前途顺遂，话题自然聊到了接替他岗位的人选上。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都想让陈高透出点消息。

“总部的决定哪里是我能左右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很明显，陈高的眼睛都快要长到头顶上去了，他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姿态高高在上。

虞楠本来就头晕，几句话听下来更是反胃的厉害。

她心说，这闻暨再不来她怕是当场就要吐了。

未免吐到陈高那岌岌可危、所剩无几的头发上，虞楠决定出去透透气。

刚出包厢门，虞楠眼眸一抬，忽然被不远处的身影吸引住了视线。

男人身躯高大挺拔，下颌线锋利清晰，气质与周遭的人迥然不同。

他姿态随意，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在这遍地非富即贵的名利场里也是最抓人眼球的一位。

这么打量一个陌生人太过失礼，虞楠克制地收回视线。

一秒后，没忍住又往下看了一眼。

就看看，不犯法吧？

其实周遭似有若无的打量不在少数，闻暨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但其中一道视线与其他明显不一样，灼热肆意，仿佛一点都不知道收敛，都快要在自己脸上盯出个洞来。

但矛盾的是，闻暨明显感觉到对方肆意中又带着些许克制。看他一眼，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没一会儿视线又凝上来，又消失。

闻暨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非要形容的话，他觉得有点像跃跃欲试、探头探脑的小奶猫躲在墙角偷偷看人。

非常警觉，仿佛一有不对劲，就能立马收爪子撒欢溜掉。

而且那道视线如有实质般从他脸上流连到下颌，再到胸肌，最后……隐约有往下的趋势。

闻暨：？

还是只小色喵。

闻暨像只狩猎的狮子一样，漫不经心抬脚上楼，仿佛没有注意到二楼连廊处还有个暗地里窥探他身子的人。只是在那道视线放松警惕、再一次凝到他身上的时候，锐利的视线迅速攫住她，像是猛兽用牙齿叼住软乎乎小奶猫的后脖颈。

阶梯处灯光昏暗，明明灭灭的光影洒落在女孩脸上，让人看不真切。

闻暨眯了眯眼，单手插兜，又往上迈了一步。

光影交替，不远处露台的门敞开着，微风吹起，女孩额前的发丝飘起又缓慢垂落，覆在那双上挑的眼尾上，遮住那双泛着清冷的眼眸。

看清对方面容那一瞬间，男人脚步几不可查的顿了一瞬。

闻暨很快走到虞楠身前。

他很高，虞楠今天穿了高跟鞋，男人居然还比她高出了不止一个头。

他在她面前站定，离得近了，男人身上清冽的气味隐约飘了过来，驱散了刚刚包厢内令人反胃的味道，顿时让她好受很多。

虞楠鼻头轻轻动了动，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又往闻暨那边靠近了一点儿。

闻暨心说，果然是小奶猫，这小神态也挺像的。

“你——”

闻暨低头看她，“嗯？”

“用的什么香水？”

虞楠眨了眨眼：“很好闻。”

昏暗的灯光下，本就容易滋生暧昧的情绪。

更何况，对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这句话实在算不得清白。

闻暨歪了歪头：“不是香水。”

他看向女孩有些涣散的瞳仁，还是个小醉猫。

“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他好心替她解惑。

虞楠恍然，点了点头。

闻暨有点儿好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对方手机响了起来。

闻暨止住话头，绅士礼貌地往一旁走了两步，让出空间给她接电话。

是廖臣打来的，说他临时有事要走，问虞楠是和他一起走还是？

虞楠问闻暨来了没有。

对方说还没到。

再次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哪哪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男人，虞楠决定把越级打小报告这件事暂时推后。

“那你帮我说一声，我有事也先走了。”

“嗯。坐我车回去？”

“不了，我还有点事。”

对方沉默了两秒，才说：“那你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电话挂了之后，虞楠转身，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虞楠四处望了望，都没看到人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来的奇妙且不讲道理。

虞楠短短二十七年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你在找我？”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虞楠愣了一秒，忽而猛然回头。

一股橙香味儿拂过鼻尖，女孩发丝扫过男人刀锋似的下颌。

有点儿痒。

闻暨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

“你去哪儿了？”

男人挑眉，漆黑的瞳仁泛起笑意，很浅，但还是被虞楠捕捉到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声音越来越小。

闻暨微微俯身，低头凑近，似乎是想听请她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