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住客栈,这样隐蔽的小院倒是十分适合作为据点,收拾完毕后几人坐于桌前倒上壶清茶。
“听牙侩说,这屋子前一任租客急匆匆回了老家,屋内便留了许多旧的被褥器具,倒是可以临时用用。呃......殿下若是瞧不上这些,下官待会去市集买新的。”昂宿殷勤道。
宁逍有些不习惯他的转变,忙摆手道:“不必麻烦。在座皆不是娇气之人,风餐露宿也过了,这不算什么......对了,方才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她将视线转向奎宿。
奎宿道:“噢!殿下要找的胭脂铺子就在东街,那店的东家听说是个美艳女子,在这一带有些名气,应是好找的。”
昂宿惑道:“东街...胭脂铺?我怎不知...这东街还有家卖胭脂的店......”
奎宿笑道:“你离家十多年,时过境迁也不知换了多少了。”
众人只喝几碗,解了干渴便匆忙出门。此番行程迷缓,这下有了线索,皆欣喜接应。
绕到东街口,却见这街上身着黑袍的修士多如牛毛,硬生生将沙漠绿洲的好景坏了大半。
宁逍蹙眉道:“此处莫不也是梵轮院的驻地?怎还是随处可见...”
昂宿惊讶道:“也?殿下你们在别处也见着了?”
宁逍道:“嗯,在燧烽鬼市曾见过一群。”
昂宿低声喃喃:“那也确实是怪了...这里从前是有偶然路过几个禅修,但从未有这么多人,莫不是他们教内在举行什么仪典,才都聚集到这儿的?”
宁逍闻言默不作声,将他的话暗暗记在心里。
奎宿揽上昂宿的肩道:“嗨!什么仪典啊,或许只是巧合罢了...呐,前边那家店就是了,咱们过去吧?”他指了指对街河岸角落的那家铺子。
这胭脂铺处的位置很隐蔽,但店门大敞,瞧着门面装饰,是有几分名堂。
宁逍低声道:“走,进去看看。”
众人跨过门槛,见这柜台后边守着的果真是位五官深邃、化着浓妆的美艳女子,竟,也是一名黑袍。
这女子头戴黑袍兜帽,正躺在摇椅上点着根水烟,吞云吐雾。
见这群人进店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她讶然缓道:“男人......?”
宁逍上前客套道:“掌柜,可有笸箩香卖么?要紫色的那种。”
那女人闻言盯着她看了又看,站起身,从后方架子上拿了盒紫盒香膏,边说边那她那细烟斗敲了敲桌面:“只有这个了,葡色的。”
宁逍蹙眉:“那绿的呢?”
那女人一挑眉,又顺了两盒青色的香膏,绕过柜台摆在她面前,接着支着胳膊靠在柜上,扭动身躯像条青蛇似的呲呲看她。
宁逍打开盒盖,查验一番,却沉下了脸。
这黑袍女人本就盯着她,见她不语,又妖妖绕绕地凑近,往她脸上吹了口香烟:“小少爷,再买一点儿吧?”
宁逍拿手扇了扇,压着眉眼看她,低声道:“嚄嘛呀哈庇黎...”
对方一听眼睛亮了亮:“呀!小少爷,贵客呀!”说着朝她抛了个媚眼,勾了勾指,“请随奴来吧...”语罢身姿婀娜地出了店门往外走。
昂宿一脸困惑:“殿下方才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宁逍道:“是黑袍士的谶言。”
参宿睁大眼睛:“您还懂这种偏门的东西呢?!”
她摇了摇头:“不会。雪心给的条子上写的,我照着谐音念罢了......那人走远了,跟上!”
照雪心给的线索所述,黑袍女子是这一带的情报贩子,想要找到完整的阵图,需得经过她手才行。可这人...怎将他们带进了赌坊?
这赌坊内沸反盈天,到处都是呼喝声,那女人走得极快,宁逍从人群穿过时谨防跟丢她,还撞翻了不少路人。当后边三人跌跌撞撞地跟来时,此时店里却忽然涌进来一批客人,人流淹没了他们,很快就将四人分散了去。
宁逍夹在这中间前后为难,眨眼就跟丢了人。
“小少爷,这边儿~”
宁逍正停在拐角分岔口踌躇不前时,叫一双纤纤玉手一揽脖子,给带进了屋。
......
“殿下人呢?!”参宿站在赌坊侧门外,朝面前之人大声质问道。
“跟丢了...”昂宿眉头紧锁,“先别急,咱们去别处再找找看。再不济,就回院里等她,以殿下的本事定能脱身。”
“那怎么能行!”参宿急道,“殿下心思纯善,若是被歹人骗去了该怎么办!”
“哎呀,你别急别急!在这儿丢的,再找一遍不就是了!”
“里里外外全都找遍了!这么个大活人又能丢去哪儿?!哎等等......阿昂,你快瞧那边!又是梵轮院的人...”参宿指着赌坊后院,有一群行踪诡异的黑袍修士。
这些人正在装车,搬了几箱大的货箱,似乎是要出远门。
兔子扒着墙,声音渐轻,道:“他们在干什么?难道......?”
昂宿也发现了,与他相视一眼,沉声:“走!跟上去瞧瞧。”
这时,从墙边却忽然走出一人,挡在他们身前。
昂宿见到熟悉的背影,忙招呼道:“哎,你回来得正好,我跟兔子正要去找殿下呢!你可看见了?”
那人沉默地转过身来,像一堵严实的肉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睨他们。
酷血冰凉的神色令二人在这炽热的烈阳底下,也不禁冒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