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选择背后牵连着无法预估的危险时,这种自由又何尝不是沉重的负担?
但他没有说出口。
短暂的沉默后,赤井玛丽的声音语气缓和了许多,也带了点属于长辈的温和:“明美和志保前几天联系我了,她们很担心你。”
“明美还说,你之前寄去的那套两和服,她和志保都非常喜欢。”赤井玛丽像是有意避开那些话题,“两个丫头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提到妹妹们,宫野礼司上扬的嘴角终于放松了些许:“嗯,让她们放心,我没事。”
想到远在英国的宫野家,宫野礼司又有些疲惫。
或许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周发个报平安的信息就好,不必详说,免得徒增牵挂。
“我会联系她们的。”
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照顾好自己,礼司。”赤井玛丽最后像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也是,玛丽妈妈,请保重身体。”
通话结束了。
宫野礼司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拿铁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许。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他的桌旁。
“这位先生,一个人吗?”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宫野礼司动作一顿,抬起头。
站在桌旁的是一个女人,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
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宫野礼司的瞳孔一缩。
梅斯卡尔……?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宫野礼司全身瞬间绷紧。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还是冲他来的?!
梅斯卡尔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戒备,或者说这女人压根不在意宫野礼司是什么反应。
她向来我行我素,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梅斯卡尔单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哎呀呀,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怪寂寞的,过来见义勇为而已。”
宫野礼司希望梅斯卡尔能知道这叫骚扰而不是见义勇为。
他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声音听不出波澜:“我们认识吗?”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梅斯卡尔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凑,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上:“你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像最上等的蓝宝石……不,比那个还要好看……”
宫野礼司的眉头蹙得更紧:“这位女士,如果没什么事……”
“啊啦!”梅斯卡尔打断他,身体前倾,“我说,琴酒那个人是不是有时特别、特别、特别讨厌?”
宫野礼司:“……?”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见宫野礼司没有回答,梅斯卡尔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侧目。
她完全不在意:“那个白毛面瘫脸!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把我最新研发的宝贝们全都收缴了?!他懂什么!那是艺术!”
梅斯卡尔越说越气,忽然又像是变脸一样,瞬间收敛了怒容,对着宫野礼司眨了眨眼:“喂,你也挺不爽他的对不对?我们他炸上天怎么样?”
说着,她竟然真的从白大褂里面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啪一声拍在宫野礼司面前的桌子上。
盒子表面小小的黑色显示屏上有着红红的倒计时。
宫野礼司目光呆了片刻。
他感觉自己现在没有掀桌子的唯一原因就是倒计时是停止的。
“见面礼!”梅斯卡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客气!”
宫野礼司看着桌上那个学名叫做炸弹的小盒子,又抬眸看向眼前这个邀请他一起炸琴酒的组织成员,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平静地开口:
“我要报警了。”
“……?”
梅斯卡尔的兴奋表情僵在脸上。
她歪着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宫野礼司。
“……报警?”梅斯卡尔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遗憾的表情。
“嘁,没劲。”她撇撇嘴,悻悻地伸手把那个金属盒子捞了回去,重新塞回口袋,“还以为能找到个共犯呢……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生活的乐趣。”
宫野礼司:……
她刚才说共犯了对吧?!
梅斯卡尔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宫野礼司挥了挥手:“拜拜~”
说完,梅斯卡尔一阵风似的出了咖啡厅,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宫野礼司依旧坐在原地,直到梅斯卡尔的身影在视线内彻底消失,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端起那杯冷掉的拿铁,将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宫野礼司冷静分析。
他刚才应该是跟赤井玛丽打完电话以后,被事实气出幻觉了。
总不能是咖啡馆闹梅斯卡尔了。
简直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