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让整个咖啡厅看起来都懒洋洋的。
宫野礼司坐在老位置上,有些懒散的看着窗外。
他喜欢这种安静的场合,能听着人来人往的声音。
宫野礼司没动面前已经微凉的拿铁,只是安静地坐着,茶棕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寻找片刻,按下了一个跨国长途号码。
电话被接起的瞬间,那边传来熟悉的女声:“Hello?”
“玛丽妈妈。”宫野礼司的声音很轻,“是我,礼司。”
本来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但真的把电话拨出去后,宫野礼司还有种恍惚的感觉。
明明对面的女人是他整个童年母亲一般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了然的轻笑声。
“礼司。”
赤井玛丽的声音缓和了些许:“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她似乎正在户外,背景有轻微的风声。
宫野礼司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他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语气飘忽的问道:“……玛丽妈妈,aka他第二次牺牲的事情,您知道么?”
赤井玛丽那边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掠过听筒。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消息传得很快。”
宫野礼司叹一口气:“那上一次呢?您是不是也早就知道aka是假死?”
赤井玛丽没有回答。
听筒里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和轻轻的风刮过的声音。
宫野礼司从来都知道人心是偏的。
连脊柱都喜欢侧着长的生物,又怎么可能有一颗正正当当的心。
也习惯了被偏爱的那个不是自己。
但真的强迫自己直面这个事实时,还是会很心痛。
但还好。
没有想象的那么痛了。
过了好一会儿,赤井玛丽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为什么这么想?”
宫野礼司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是现在才忽然感觉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感慨的笑意:“那个时候,得知噩耗的玛丽妈妈反应实在是太过冷淡了些。”
他想起当初赤井秀一“初死”的消息传来时赤井玛丽的表现。
没有崩溃,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冷静地接受了事实,迅速又关注到保护其他家人的问题上去了。
当时只让宫野礼司觉得是这位母亲性格刚强。
如今回想起来,却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那是一种因为知晓内情而心中早已有所计较的状态。
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连悲伤都可以克制得恰到好处。
宫野礼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宫野礼司曾经看过一则论调。
人的行为是能影响大脑对多巴胺和内啡肽等激素的分泌的。
也就是多笑一笑,就能欺骗自己不痛苦。
但宫野礼司总觉得它是假的。
赤井玛丽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情绪。
“你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礼司。”
她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默认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宫野礼司的心口,明明不痛,却带起一阵绵长的酸胀感。
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忽略那点不适,转而问道:“那……秀吉和真纯呢?他们也知道吗?”
“秀吉大概有所察觉,但他很懂事,从不多问。”赤井玛丽也有些无奈,“真纯……她当时还小,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宫野礼司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知道世良真纯那孩子聪明敏锐,好奇心旺盛得像只停不下来的小动物。
“玛丽妈妈,真纯那孩子好奇心重,现在又正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年纪。”宫野礼司犹豫片刻,“关于组织,关于aka的事情……还请尽量不要让她参与太多。”
宫野礼司本不想多说。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像是aka那样的人。
于是他对自己说,那是对妹妹的关心。
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给出关心都要变得小心翼翼的呢。
电话那端,赤井玛丽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
“礼司。”赤井玛丽声音还是很温和,“人是自由的。”
“我从不干预任何一个孩子的选择。”
“赤井是,秀吉是,真纯是……你也是。”
自由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