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后背忽而窜起一股寒意，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宫野礼司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只是眨了眨眼：

“不过呢……我见过那位目前在日本银色长发的负责人。”他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部，“以我对那位先生行事风格的浅薄了解，他大概没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去欣赏礼物。”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再次聚焦在诸伏景光脸上：

“所以，大概只会要求水无怜奈小姐，用一颗子弹干净利落地送走那位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FBI首脑，这就够了。”

诸伏景光还是叹了口气。

诸伏景光看到宫野礼司微微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茶棕色发青年此刻所有的情绪。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茶棕色的发顶和纤长的睫毛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低垂的眼里。

几秒钟后，宫野礼司才轻轻问道：

“呐，诸伏先生……”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蓝色眼眸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

“你说……”

“赤井秀一这次，会死吗？”

诸伏景光看着宫野礼司那双眼睛。

诸伏景光沉默了很久。

他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切都是未知。

诸伏景光只能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然后缓缓将手掌覆在脸上，发出一声极沉的叹息。

“……我不知道，宫野。”诸伏景光的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来，“我真的……不知道。”

啊，自己又在为难诸伏先生了。

抱歉。

只是这句话宫野礼司没有说出口。

宫野礼司没有再看他，而是重新将视线转向窗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也映亮了他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在上面映出点点金属的微光。

诸伏景光放下手，看着宫野礼司的侧脸，在心中再次叹息了一声。

真是够了。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不过几时，同在东京内。

警察厅的大楼即便已是深夜，依然有不少窗口亮着灯。

办公室内，黑田管理官，正坐在桌后。

仅存的右眼扫过桌上的文件，安静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笃笃笃。

“进来。”黑田兵卫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

一丝不苟的西装，短寸黑框眼镜。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约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管理官。”风见裕也微微躬身，“打扰您了。”

“什么事？”

风见裕也上前一步，将手中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黑田兵卫面前的桌上：“关于杯户中央医院后续的监控报告已经整理出来了，另外是……有一条来自那边的消息需要向您汇报。”

黑田兵卫看着风见：“什么。”

风见裕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那位先生近期可能会有返回日本的动向。”

沉默良久，黑田兵卫才缓缓开口：“知道了。”

风见裕也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管理官，还有一件事……关于诸伏警部补最近的行动报备。”

黑田兵卫抬起眼，示意他继续。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他最近和那位宫野先生走得似乎比较近，信息共享的层级也超出了常规合作范围。”

“宫野先生毕竟是前FBI成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担心诸伏景光因私人交情而影响判断，担心情报泄露，更担心宫野礼司这个变量会给本就复杂的局面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诸伏君有他自己的判断。”

“至于宫野先生……现在，FBI，CIA，公安多方势力搅在一起，我们能多一双眼睛不是什么坏事。”

黑田兵卫的声音像是在叹气：“只要最终目标一致……随他去吧。”

风见裕也怔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管理官。”

“另外准备一下，如果FBI那边要动手，记得及时接应诸伏君的撤离。”黑田兵卫嘱咐着，“还有那个孩子，不要在小事上大意。”

风见裕也忍不住站直了点：“是的，管理官！”

“还有事吗？”黑田兵卫问。

“没有了。”风见裕也躬身，“那我先去处理监控报告后续的事宜。”

“嗯。”黑田兵卫挥了挥手。

风见裕也再次行礼，转身轻轻退出了办公室，小心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