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死寂一片,衬得毛利小五郎仿佛梦呓般的声音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靠墙垂首的男人身上。
目暮警部精神一振,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毛利老弟,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凶手是谁?!”
“根据死亡时间判断,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毛利小五郎的声音缓缓响起,“佐藤夫人,您当时是一个人在店里,对吗?”
佐藤樱良脸色苍白,闻言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微颤:“是、是的……今天为了迎接毛利先生你们,我提前谢绝了其他客人,一直在楼下整理……”
“也就是说,您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微微上扬,明明是询问的句子,却说出了陈述的语气。
佐藤樱良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木架。
“而椿本海棠小姐,”声音转而指向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椿本海棠,“你声称你在自己的个人工作室,有助手可以作证,对吗?”
椿本海棠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没错,我的助手一点半到两点半都在工作室,可以证明我那段时间一直在工作。”
“那么,成田桃花小姐,”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最终落在了成田桃花身上,“你整个下午,都和我们在一起,看起来是唯一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
成田桃花原本紧张的神色微微一松,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是、是的!我一直和毛利先生你们在一起!”
“看起来的确如此。”
“但是——”
“如果凶手采用了延迟致死的手法呢?”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还在继续:“比如,先将活着的死者打晕或者控制住,塞进这个巨大的桐木箱里,然后盖上盖子。”
“箱子内部空间有限,空气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耗尽。”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不疾不徐,只是有人的脸色越发苍白,“这样一来,死亡时间就会大大延后。”
“也就是说。”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顿了顿,“即使你在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和我们在一起,也完全有可能,早在更早的时候实施了犯罪行为。”
佐藤樱良猛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惊骇。
椿本海棠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成田桃花,却还是下意识的帮她反驳:“但是枫纱不是被缢死的吗?”
“头发。”宫野礼司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在检查死者情况时看到死者那铺散在箱底半湿的头发时,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湿发的纤维贴合更紧密,拉力传导效率更高,能产生致命的颈部压迫力,导致机械性窒息。”
宫野礼司微微顿了顿,看向那箱子的方向,“成田小姐在扑向死者的那一刻,是将死者的头发解开了吧?”
成田桃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毛利先生、宫野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指控我吗?我为什么要杀枫纱?!我们是朋友啊!”
她求助般地看向佐藤樱良,声音带上了哭腔:“夫人!夫人您知道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佐藤樱良看着成田桃花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下意识地开口维护:“毛利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桃花是个很善良的孩子,绝不会……”
“佐藤夫人。”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打断了她,语气缓和了些,“您之前说过,那些被死者偷走的布料,对您而言至关重要,对吧?”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孤品,每一匹都倾注了匠人心血。”
佐藤樱良被这突然转折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对于花绪屋,对于我而言,是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传承之物,若是有所闪失,我万死难辞其咎。”
“夫人!”桃花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些东西再重要,也比不上您自身重要啊!”
“沉睡的小五郎”并未理会她的打断:“那么,夫人,保管这些珍贵布料箱子的钥匙,您平日放在何处?”
佐藤樱良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一直贴身保管,就放在我和服内衬的暗袋里,从不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佐藤樱良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成田桃花。
成田桃花不可能接触不到她的衣服。
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可能对她设防。
阁楼里安静得可怕。
成田桃花在佐藤樱良的注视下,脸色由白转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夫、夫人……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江户川柯南躲在角落阴影里,垂眸调试着蝴蝶结变声器,微微叹了口气。
一直沉默旁观的赤井秀一此时上前半步,绿眸扫过成田桃花:“如果真如椿本小姐之前所言,佐藤夫人对待成田小姐极为信任,那成田小姐知道钥匙存放之处并不奇怪。”
宫野礼司微微颔首,接上赤井秀一的话:“如果死者渡边枫纱与成田小姐曾是关系密切的朋友,那以某种理由将她约到这僻静的阁楼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成田桃花强撑着反驳:“就因为我可能知道钥匙在哪,和枫纱是朋友,就认定我是凶手吗?这太可笑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到桃花腿边。
江户川柯南仰起脸,大大的眼镜后眼睛眨巴着,伸手指着成田桃花脸颊上的贴纸:“啊咧咧?好奇怪哦~桃花姐姐,你脸上的漂亮花花贴纸下面好像有点红红的耶?”
成田桃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右边脸颊上的贴纸。
“死者的指甲缝里留下了不属于她本人的血迹和皮屑组织。”宫野礼司的目光掠过桃花死死按住脸颊的手,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和,“只要进行DNA比对,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成田桃花捂着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她脸上的血色褪尽,泪水瞬间涌出。
“是……是我做的……”她哽咽着,“是我杀了枫纱……她明明知道那些布料对夫人有多重要……”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佐藤樱良:“夫人对她那么好,她却不知感恩,她根本不配得到夫人的善待!”
佐藤樱良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摇晃。
一个孩子偷盗,另一个孩子杀人。
佐藤樱良有些摇摇欲坠。
一旁的椿本海棠此刻也回过神来,不可置信:“要不是你轻信了渡边,把钥匙偷偷给她看,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把布料偷出去,明明是你自己引狼入室。”
“我以为她只是想借鉴一下花纹,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偷。”成田桃花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伤处,“是她骗了我,利用了我们的友情,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够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厉喝,打断了两人即将升级的争吵。
佐藤樱良扬手,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阁楼里回荡。
佐藤樱良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她眼中蓄满了泪水,那双总是温婉的眸子此刻被无尽的悲伤与失望填满。
“我们佐藤家世代守护这些布料,是为了什么。”一字一句,砸在成田桃花心上,“是为了让后人记住技艺的珍贵,让心靠得更近,是为了让像你,像枫纱这样的孩子,能有一个寄托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