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和赤井秀一一起把尸体从高温池水中拉出,简单的检查了死者情况。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宫野礼司摘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示意赤井秀一可以把死者盖起来。
诸伏景光的眉头紧紧锁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那个时间段,各位都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更加凝滞。
青柳健太不满的叫嚣:“喂!你小子凭什么问我们?你也有嫌疑吧?!”
诸伏景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证件夹,向众人展示了一下。
青柳健太脸色一僵。
诸伏景光收回证件,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其实,我这次来北海道,并非度假,而是来调查一桩跨区域的器官走私案。”
器官走私?!
这个词在人群中炸开,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赤井秀一和宫野礼司,其余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极其难看。
青柳健太和宫泽莲的眼神更是猛地一缩,流露出如有实质的惊恐。
橘孝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白鸟葵则死死咬住了嘴唇,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诸伏景光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线索指向楓月湯,可能与利用旅馆人员流动进行非法交易有关,我原本打算暗中调查,没想到会遇到凶杀案。”
诸伏景光那张温和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现在可以谈一谈各位的不在场证明了吗?”
青柳健太嘴唇动了动,还是不甘的闭了嘴。
“我、我一直在一楼柜台后面的小房间里整理账目,大概从晚饭后就在了,直到听到尖叫声才出来。”橘孝之擦了擦额头的汗,率先开口,“监控应该能拍到柜台区域,可以证明我没离开过。”
宫泽莲低着头,声音沉闷:“我在后厨准备明天早餐的食材,一直没离开过,后厨也有监控能证明。”
青柳健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在房间里睡觉,泡完澡喝了点烧酎,睡得死沉!”
宫泽莲的目光立刻盯向他:“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他妈为什么要杀杉浦?!”青柳健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激动起来,粗壮的手臂挥舞着,“我和他是哥们!我有什么动机杀他?!你们应该问问他们!”
他猛地指向脸色苍白的白鸟葵和橘孝之:“是杉浦一直缠着白鸟要复合!橘老板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宫泽!”
青柳健太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充满了恶意:“宫泽!你别装死!杉浦以前卖给你的那些便宜肉,害得你这破旅馆食物中毒差点倒闭!你心里不恨他?!说不定就是你怀恨在心,趁机报复!”
“你胡说八道!”宫泽莲猛地抬起头,一直显得沉默温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裂痕,他死死瞪着青柳健太,“那批肉是你们一起介绍来的!出了问题凭什么只怪我采购不力?!你们……”
宫野礼司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混乱的指控上,而是投向了案发现场。
刚才惊鸿一瞥的某些细节,如同针一样刺在他的脑海里。
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向浴场方向挪动。
赤井秀一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声问:“礼,怎么了?”
宫野礼司的目光落在浴场内墙壁上的挂钟上。
他对这个钟记忆还是蛮清楚的。
此刻的钟面干净,几乎没有多少水汽凝结。
他又看了看周围弥漫的水汽,眉头越蹙越紧。
“这里的温度……”宫野礼司喃喃自语,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捻了一下钟面。
似乎是刚清理过,干净得有些过分光滑了。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忽然一滑。
似乎是踩到了什么过分光滑的东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着温泉的方向踉跄摔去。
“礼!”赤井秀一反应极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拽回自己怀里。
宫野礼司的后背重重撞进赤井秀一坚实的胸膛,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
赤井秀一也感觉到了不对,揽着他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地上怎么这么滑?”
而且,这温泉的温度似乎又不太对劲。
如果尸体真的在这么热的池水中浸泡半个小时……
“aka!”宫野礼司的声音压低,“死亡时间太不对。”
赤井秀一绿眸一凝:“什么?”
“高温温泉会加速尸体变化,干扰死亡时间判断,这没错。”宫野礼司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但如果尸体并不是一直泡在高温水里呢。”
赤井秀一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脑海中飞快地回溯着时间线。
他们离开浴场的时间……挂钟显示的时间……
宫野礼司还记得,如果按照泡汤时看到的时间,他们离开浴场大概也是在半个小时前。
这样说,在他们离开浴场不久,杉浦明应该就已经死了才对。
“够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这混乱的指控。
众人循声望去,是诸伏景光。
“说来不好意思。”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青柳健太和宫泽莲,“在晚餐后,我利用泡温泉的时机,搜查了杉浦明和青柳健太的房间。”
青柳健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诸伏景光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一些医疗记录,交易账本,以及处理特殊货物的流程笔记。”
虽然没明说,但关联到诸伏景光到这里的目的,大多数人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有所指。
宫泽莲听到这里,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处理?!那他们卖给我的那些肉……是……”
他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胃部一阵剧烈翻涌,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橘孝之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恶心和恐惧的惨绿色。
青柳健太眼见事情败露,狗急跳墙,猛地指向一直沉默低头的白鸟葵,嘶声吼道:“难道就是我们的问题吗,明明是她说旅馆偏僻,处理起来方便!她也是知情人!她拿了好处的!”
白鸟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白鸟小姐,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