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阻隔外界的一切,也试图压下喉咙口那股酸涩的哽咽。
独自一人。
他最擅长独自一人了。
宫野礼司不是没有赤井秀一就活不下去的。
就像过去那三年里的每一个日夜。
也许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
第二天清晨,护士照例来查房换药。
宫野礼司醒得早,正望着窗外灰霾的天空出神。
赤井秀一不在,他的天都暗了。
好可笑。
病房门被推开又关上,再进来的却不是护士小姐独自一人。
一大群医生推着病床还有一些配套的医疗设置进来,轰隆轰隆的打破宫野礼司自己的安静。
赤井秀一跟在护士身后走了进来。
一身病号服的男人看起来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护士小姐脸上带着笑意,一边熟练地检查宫野礼司的体征,一边语气轻快地说:“宫野先生,从今天开始,赤井先生就正式搬来和您一个病房啦!”
宫野礼司那双眼镜后的蓝眸瞪的溜圆。
他猛地转头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正将一个小小的行李袋放在床头,侧过头对上宫野礼司震惊的目光,嘴角极轻微地勾了勾。
“我觉得很好。”他代替宫野礼司回答了护士的问题,声音甚至带笑,“麻烦你们了。”
护士小姐笑着记录完数据,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体贴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气氛有些诡异。
赤井秀一挑眉。
礼怎么这个表情?
至于这么惊讶?
宫野礼司看着赤井秀一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摆放整齐,仿佛真的要在这里安家落户的架势。
那股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闷痛再次涌上心头。
“你……”宫野礼司张了张嘴,声音因晨起而有些沙哑,“你这是做什么?”
听起来呆呆的。
赤井秀一停下动作,转过身正面看向他。
“养伤。”赤井秀一回答得言简意赅,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宫野礼司蹙起眉:“你的病房不在这里。”
“这里也可以养。”赤井秀一走近几步,停在宫野礼司的病床边,微微俯身,“反正医生都是同一个。”
有点无赖。
宫野礼司气的耳廓有点红。
“可是……”宫野礼司下意识地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他总不能直接说什么我不想和你待在一个房间之类的话。
他的犹豫和挣扎显然被赤井秀一尽收眼底。
赤井秀一看着他,把宫野礼司揪紧了被单后微微泛白的指节一览无余。
良久,赤井秀一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礼。”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下来,声音甚至有点烫,“见你,从来不是负担。”
宫野礼司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赤井秀一的目光也很烫,像是要把宫野礼司护在自己身上的冷淡都烧穿。
“见不到你,才是我的负担。”
宫野礼司瞳孔微缩,怔怔地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鼻尖瞬间酸涩得厉害。
宫野礼司猛地低下头,试图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太狡猾了……
aka以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吗?!
他听到赤井秀一又靠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发顶。
“这些话……是不是卧底的时候跟什么人学的?”
宫野礼司本能的想用话语阻止他。
来了。
赤井秀一的心脏微微一沉,绿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暗光。
这场假死是他们之间绕不开的话题。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仿佛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
然后,宫野礼司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赤井秀一没有直接回答,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慵懒的调侃,“不喜欢?”
他微微歪头,打量着宫野礼司通红的耳廓和颤抖的眼睫。
“我以为……效果还不错?”
宫野礼司一噎,脸颊温度更高了。
这个人!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这种避重就轻转移话题的方式……简直混蛋!
他猛地抬起头,瞪向赤井秀一,蓝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却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混蛋aka!”
然而那泛红的眼眶和微颤的嗓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赤井秀一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投降动作。
表情依旧带着那种让宫野礼司牙痒痒的调侃。
“好,好,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认错,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那……礼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嗯?”
他向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绿眸专注地凝视着宫野礼司,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如当年问他自己和别人谁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