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听到波本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赤井秀一的脚步一顿。
波本的声音带着近乎粘腻的恶意:
“黑麦,你最好真的藏干净了你的老鼠尾巴。”
赤井秀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些怀疑的审视隔绝在身后。
冰冷的夜风拂面而来,他却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而屋内的波本在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消失无踪。
他看向一旁依旧沉默的苏格兰,语气意味不明:“你怎么看?”
苏格兰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组装好的狙击枪轻轻放入琴盒,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看不透。”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但琴酒既然用他,总有他的道理。”
波本哼笑一声,不再说话。
......
与此同时,美国纽约。
宫野礼司的生活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部分。
白天,他依旧是CID的普通探员,处理着似乎永无止境的零星案件。
夜晚,他却如同一个游魂,被墓园那个神秘金发女人的话语和尘封记忆中的火焰与血腥气所缠绕,灵魂难以安宁。
“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那句话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脑海中回响。
理智告诉他这荒谬绝伦,但情感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伤口却在疯狂地叫嚣着一种绝望的渴望。
他动用了所有能接触到的权限,试图重新调阅斯泰林案的卷宗,尤其是关于那个神秘女人的部分,但结果如同石沉大海,所有关键信息都被更高权限封锁,留下的只有语焉不详的官方报告。
海耶斯先生那里也再无回音。
缇安娜女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他注意休息。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仿佛要将他拖入一个早已编织好的罗网之中。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状态持续了数周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再次找到了他。
那天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FBI总部大楼。
天色早已昏暗,街灯亮起,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路去了曼哈顿一家以藏酒丰富著称的酒吧。
他需要一点能麻痹神经的东西,哪怕只是片刻。
酒吧里光线昏暗,宫野礼司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麦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折射出头顶吊灯零星的光点。
像极了某人那双在暗处也会微微发亮的绿眼睛。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
“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对于您这样……精致脆弱的美人。”
声音突兀地在他身侧响起,带着黏腻的熟稔。
宫野礼司慢慢睁开眼,循声望去。
鹤知炎。
那个在MIT校园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神叨叨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旁。
她依旧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白大褂,外面随意罩了件深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
此刻女人眼下带着更深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翻滚着近乎狂热的探究欲。
宫野礼司的心猛地一沉。
“鹤女士。”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不适合酒吧的社交辞令。
即便是现在的他也难以改掉。
鹤知炎没有回答,反而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逡巡。
“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她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关切,“像一只漂亮又无助的金丝雀。”
宫野礼司不动声色,表情和语气依旧礼貌而疏离:“如果您喜欢能拧断您脖子的金丝雀的话。”
“而且。”
宫野礼司镜片后的蓝眸情绪逐渐冷淡下来:“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熟稔到可以谈论这些。”
“请您自重。”
“关系?”鹤知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比你想象的要深远得多,亲爱的……”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那亲昵的称呼让宫野礼司胃里一阵翻涌。
“您想说什么?”宫野礼司的表情绷紧,却还是秉持着那无用的礼节。
鹤知炎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她的眼睛死死锁住宫野礼司,“关于所谓死亡的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宫野礼司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瞳孔细微的收缩没能逃过对方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的否认。
鹤知炎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悯。
“不明白?没关系。”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尖划过她自己的面颊,夹着一两缕发丝被她揉搓在自己脸上,“在这之前……”
“你或许可以叫我的另一个名字。”
“梅斯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