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卡尔?!
鹤知炎的指尖还停留在她自己面颊边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翻涌的情绪甚至令人胆颤。
宫野礼司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感觉自己似乎不是坐在酒吧之中。
而是躺在眼前女人的手术台上。
梅斯卡尔……
宫野礼司的喉结压了压,感觉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但很快更多的情绪成百上千倍的反馈过来。
Mezcal,一种原产自墨西哥的蒸馏酒。
是一种龙舌兰酒。
有蝴蝶幼虫栖息其中的酒。
为什么……
宫野礼司的嘴唇忽然蠕动片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镜片后的蓝眸有些茫然的看向眼前的女人。
他喃喃出声:“Syrah……”
梅斯卡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漆黑的瞳孔随着那个代号被说出而微微颤动。
缓慢的,从宫野礼司的左眼,看向他的右眼。
宫野礼司一瞬间只感觉毛骨悚然。
西拉……梅斯卡尔……
这些都是酒的名字。
巧合吗?
不、不可能。
梅斯卡尔就是奔着自己而来,不可能是巧合。
墓园的女人,死而复生的童话。
死去的西拉,跟踪他而来的梅斯卡尔。
碎片……那些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起来。
宫野礼司的身体像是在酒意的侵蚀下晃了一下,他猛地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自己。
镜片后的蓝眸深处,压抑了太久的风暴终于开始疯狂肆虐。
“是你们……”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不再是平时的温和疏离,“在墓园……那个金头发的女人、是不是也是你们这群……‘酒’?”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那个字眼,带着浓浓的憎恶和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梅斯卡尔对于他瞬间的失控似乎感到非常满意。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那种狂热的神采更加明显,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我们无处不在,亲爱的……”她张开手臂,做了一个近乎拥抱虚空的夸张动作,声音里充满了蛊惑般的吟诵调,“黑暗才是永恒的归宿。”
“你们生来就该属于那里,属于我们!那是神明赐予的礼物!回来吧亲爱的……回到你真正的归属。”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狂热和偏执,像是一个彻底疯癫的殉道者在布道。
宫野礼司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胡言乱语。
情绪在一瞬间崩盘,他已经无法理解梅斯卡尔话语中那些太过零散的信息。
宫野礼司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长期以来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精心维持的理智堤坝。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他下意识出声质询眼前的女人,引得附近零星几个客人侧目。
宫野礼司身体前倾,越过桌子抓住对方的衣领,镜片后的眼睛发红,目光死死盯着梅斯卡尔:“告诉我!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为什么是我身边的人?为什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梅斯卡尔的狂热的笑在宫野礼司这近乎崩溃的质问下停顿了片刻。
她像是终于从自我沉醉的迷狂中稍稍抽离,带着丝新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
她似乎觉得现在的宫野礼司非常有趣,甚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天真得近乎残忍的疑惑:
“你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宫野礼司部分失控的怒火,只剩下更深的茫然。
宫野礼司本就不擅长发火。
他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
压抑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把完美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而后以礼貌的假面示人。
他能被一句话阻隔所有的情绪。
也会在被制止后陷入深切的茫然。
“知道……什么?”他喃喃道,声音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微微发哑。
梅斯卡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混合着怜悯和嘲讽,最后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宫野礼司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把话说清楚!”他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却无法控制尾音的颤抖,“否则,我不介意请你去FBI的审讯室里好好聊聊……梅斯卡尔女士。”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代号的读音,试图夺回一丝谈话的主动权。
但梅斯卡尔对于FBI的威胁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嗤笑了一声。
“FBI?”梅斯卡尔的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恐惧。
她只是在怜悯面前的男人。
“那FBI查到什么了吗?”
宫野礼司表情空白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指尖动作改为自我交握着自己的手。
“亲爱的,我建议你在采取任何不理智的行动前,最好先想想你那个宝贝妹妹。”
梅斯卡尔虔诚的闭了闭眼,而后以一种仰视的角度,自下而上一点点掀开眼皮,用那双漆黑的瞳孔望入宫野礼司眼底。
“她可以是下一个泽田弘树。”梅斯卡尔声音幽幽,像是真正好心的劝告,“但组织不是辛多拉集团那么好心的组织。”
宫野礼司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到他骤变的脸色,梅斯卡尔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忽然变得玩味了些,仿佛只是随口提供一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