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泽田弘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暂时冲淡了之前的灰暗,“是像……像托马斯先生做的那种吗?”
宫野礼司顿了顿:“不一样。”
物理和生化方面的探究还是不同的,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跟眼前的孩子解释。
但泽田弘树却好像已经理解了:“那就是另一种。”
宫野礼司默默的看着这孩子。
小朋友忽而笑了:“先生,您不必真的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
“我在麻省理工就读研究生,也是因此才会被托马斯先生收养。”小朋友此刻看起来沉稳极了,甚至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宫野礼司想起了他的小妹。
同样是天才少年。
但这孩子似乎要比小志保还要沉迷于那些课业。
志保身边有父母,有姐姐,还有小真纯会时不时陪她。
所以她愿意把世界分给其他,而不是只剩下那些课业。
宫野礼司忍不住去猜测。
如果当初被父母忽视,孤身一人的人是天才的小妹,会不会她会成为下一个泽田弘树。
宫野礼司忽然感觉嗓子很干涩。
“我妹妹也在那里就读。”宫野礼司只能伸手摸摸小孩子的发顶。
小孩眼睛亮了亮。
他像是终于和眼前的人找到了话题,开始小声的跟宫野礼司说起些平日里没人会听他说的话。
宫野礼司也很耐心的听着这孩子说话。
宫野礼司是幸运的,在泽田弘树这个年纪有一个赤井秀一能够倾诉。
但也是不幸的。
上天把他人生中短暂的恩赐又夺走。
像是他本就活该孤身一人行走在世界上。
但宫野礼司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不是没人关心和给予爱,只是他已经将自己封闭的太死。
已经没人能伸手进来了。
宫野礼司的世界太小。
小到现在只能容得下回忆和一个死人。
过了一会儿,小朋友像是终于说完了自己那些憋在心中的话,开始用干净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先生。
宫野礼司被他看了一会才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你说你想离开。”
“那你有想过,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做些什么?”
宫野礼司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前的孩子就像是拥有另一个选择的自己。
但比自己优秀,比自己聪明。
也比自己孤独。
泽田弘树茫然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我不知道,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的憧憬,“也许……只是想找一个不会有人总是盯着我、催促我的地方。”
“但我也不想再一个人。”
小朋友像是被自己的矛盾凝滞了思绪,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又默默闭上了嘴,看起来还有点害羞。
像是因为自己的嘴笨而不知所措。
宫野礼司看着他,镜片后的蓝眸有片刻的恍惚。
他忽然非常理解这种无所依凭的茫然。
毕竟他自己也曾深陷其中。
宫野礼司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弘树齐平,目光望进男孩的眼睛。
“那就先好好长大。”他说,“长大到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自己决定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那之前,”宫野礼司伸出手,极轻地拂开男孩额前被风吹乱的黑发,“保护好自己,然后才有以后的所有可能。”
泽田弘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温和甚至有些淡漠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表情。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
虽然宫野礼司总是用温和有礼的面貌示人,但泽田弘树能感觉到对方的疏离。
但现在的这位先生,却好像忽然把那层外壳简短的拨开,用柔软的内里短暂的拥抱了他。
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宫野礼司的腰。
先生看起来凶凶的,人却很清瘦。
宫野礼司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该回去了。”
冷风吹多了对小孩子不好,宫野礼司也没让他抱很久:“下次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小弘树小声地“嗯”了一下,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先生?”
小弘树把手塞进他手里,声音很乖:“我叫泽田弘树。”
宫野礼司垂眸,没说什么我早就知道了。
“先生你呢?”
泽田弘树的头顶被压了压。
“小孩子别打听那些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