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东京沉入深夜。
诸星大、或者说,赤井秀一靠在一个堆满废弃机械的角落,指间夹着一支燃烧殆尽的香烟,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浑然未觉。
他那头显眼的黑色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鸦羽,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深邃的绿眸。
耳边,伏特加那难掩残忍意味的声音还在继续,夹杂着琴酒偶尔一两声冷笑。
他们正在清点一批刚刚得手的稀缺实验器材和化学制剂。
这些是组织庞大冰山的一角,是滋养其黑暗研究的养料。
赤井秀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贴着危险标识的容器箱,大脑飞速运转,记忆着有用的信息以及伏特加话语中偶尔漏出的碎片信息。
潜入组织的这段时间,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着一切可能指向核心的情报。
他的表现足够出色,心狠手辣,能力超群,加上那份恰到好处的冷漠和野心,似乎逐渐赢得了琴酒的目光。
风声隐约传来,上面似乎已经开始考虑给予他代号。
那将是真正踏入乌鸦核心的门票。
就在这时,仓库另一侧的小门被推开,两个底层成员推着一个带有生物安全标识的金属密封箱走了进来。
赤井秀一的视线骤然凝固。
“那是什么?”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不应该问。
但是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他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伏特加没有什么防备,只是冷笑着:“那是组织研究组的新成果‘银色子弹’。”
“伏特加。”
琴酒警告的声音响起,但也只是冷冷的瞥了赤井秀一一眼,没有威胁他什么。
毕竟只是一个名字,普通的组织外围成员不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伏特加也知道自己犯了错,立刻噤声。
赤井秀一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夹着烟的手指微微绷紧。
银色子弹。
如果他只是诸星大,他确实不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是赤井秀一。
和宫野礼司一起长大的赤井秀一。
自然知道宫野礼司父母执着于的那个实验项目叫什么名字。
几年前宫野夫妇被科学界驱逐,到英国定居,据说卖出了不少曾经研究所的资料。
但赤井秀一没想到会在组织见到曾经宫野夫妇的研究成果。
……礼他,知道吗?
“……这批样本质量不错。”一个负责交接的小头目压低声音,很有眼色的讨好地对伏特加说,“梅斯卡尔大人那边催得很紧,说是最新改良的批次,稳定性测试结果让那位先生很满意。”
伏特加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老规矩,直接送地下三号实验室。”
“梅斯卡尔……”
梅斯卡尔,Mezcal,一种龙舌兰酒,有烟熏味,风味浓郁,个性十足。
赤井秀一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代号,绿眸在烟雾后显得晦暗不明,“听起来是研究组的大人?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看来很受重用。”
伏特加可能是觉得这并非什么需要高度保密的信息,看了一眼旁边琴酒的脸色才哼了一声答道:“一个鬼似的家伙,神出鬼没的,脑子不太正常。”
琴酒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一条有用的毒蛇罢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赤井秀一,“怎么,你对研究组感兴趣?”
听起来像是如果赤井秀一回答有兴趣,琴酒就会把赤井秀一塞进研究组里面去。
但不是作为研究员或者助手。
而是新的两脚小白鼠。
赤井秀一的嘴角立刻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轻轻弹了弹烟灰:“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伏特加你都忌惮,我对变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可没兴趣。”
赤井秀一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必须拿到更多信息,必须确认这个梅斯卡尔的真实身份。
……以及银色子弹。
......
纽约的深冬,天空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
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重毛毯,低低地盖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上空。
寒风卷起街道上零星的枯叶和垃圾,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FBI总部大楼内,CID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
宫野礼司坐在工位前,屏幕上是尚未完成的季度报告,光标在段落末尾规律地闪烁着。
伊文那头红发也难得安静地伏在桌面上,只有指尖偶尔敲击键盘发出的嗒嗒声,以及诺亚和奥利维亚低声讨论案情的絮语。
年末的时候这对龙凤胎的公费旅游……是国外任务也终于结束,回到了美国国内继续坐班。
总而言之宫野礼司拿到了香水作为伴手礼。
清凉的、通透的雪松的味道,还带着类似铁器特有味道的尾调。
宫野礼司不觉得这香水的味道像自己。
但会让他想到另一个人,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道谢收下了礼物。
按下保存键,宫野礼司的目光从屏幕上短暂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