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宫野礼司脸上还有点少年感的软肉,表情神态也都是温和柔软的。
‘等那个时候我跟aka的工作也都差不多稳定了吧?大概会去领一张结婚证?’
语气不确定,但却相当的有底气。
就像是能笃定无关那张结婚证,他会永远爱他。
而此刻的宫野礼司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那些玩耍的孩子。
一个小男孩正努力地试图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塞进方形的孔洞里,小脸憋得通红。
宫野礼司走过去,蹲下身,并没有直接帮忙,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孔。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积木,恍然大悟,咯咯笑着把积木换了个方向,顺利塞了进去。
“谢谢!”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宫野礼司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说话。
朱蒂和汉斯先生看着这一幕,交谈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
朱蒂甚至会叹着气在心中评价。
比起宫野礼司现在这种死了老公一样的寡妇神态,她宁愿几年前没有叫赤井秀一开窍。
是不是他们不在一起,现在就会没那么痛苦。
“礼他……”汉斯先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朱蒂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问下去。
汉斯先生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提高了音量:“说起来!你们俩来得正好!我正有件有趣的事情想跟你们分享!”
宫野礼司站起身,看向汉斯先生。
汉斯先生显得有些兴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记得我那个姐姐吗?艾妮女士!就是那个你们小时候去看的科技展的主办人!”
朱蒂微微挑眉:“当然。”
朱蒂到现在还是很喜欢当年看到的那位女士,甚至坚信如果不是继承父亲的衣钵当了FBI,她更想入职艾妮女士的集团,成为新的经理主管之类的。
汉斯哈哈笑着:“那你们应该也记得当年那个科技展。”
“最近家里好像有在研究什么人工智能之类的东西,还会有不错的活动,我想你们一定会感兴趣。”
“人工智能?”宫野礼司重复了一遍,镜片后的蓝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很高,从学术期刊到新闻媒体,无处不在。
“是啊!”汉斯先生看到宫野礼司感兴趣,更加兴致勃勃地说,“他们研发团队搞了个新项目,好像是什么……嗯……情感模拟与交互之类的?听说特别神奇,能让机器像真人一样跟你聊天,理解你的情绪!”
他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不可思议的场景:“他们下周在纽约有个内部展示和交流活动,虽然是很正式的那种一板一眼的活动,但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汉斯先生看向宫野礼司和朱蒂,眼神期待:“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朱蒂闻言,眼睛也亮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先看向宫野礼司。
宫野礼司沉默着,指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人工智能……情感模拟……
这些词汇在他过于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极其微弱的涟漪。
他想起了那些冰冷的档案,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痕迹,那些无法被证实的猜测。
如果……如果有更强大的信息处理和模式识别能力……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理性的壁垒迅速封锁。
这太渺茫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辛多拉集团并没有理由帮助他,就算他是汉斯先生的小辈,和艾妮女士几年前关系也非常好。
没有一个商业集团愿意跟FBI硬碰硬的。
然而,拒绝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没能立刻说出口。
汉斯先生热情而期待的目光,以及朱蒂眼中希望他能走出去看看的期冀,都像无形的丝线在轻轻拉扯着他。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哪怕是这种听起来与他日常世界相距甚远的技术展示。
“听起来很有趣。”宫野礼司最终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温和,“如果下周工作安排允许的话,我很乐意去看看。”
朱蒂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接过话头:“是啊汉斯先生!听起来超酷的!只要NSB那边没什么突发案子缠住我,我一定去!”
又在育幼所待了一会儿,帮忙整理了些玩具,听了汉斯先生一大堆关于孩子们趣事的唠叨,两人才在黄昏时分告别离开。
回程的车里,夕阳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朱蒂开着车,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说起来,人工智能啊……感觉像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走进了现实,你觉得那个情感模拟真的可能吗?”
宫野礼司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声音有些飘忽:“那涉及到意识、自我认知和真正的主观体验,目前的技术边界在哪里,我并不清楚。”
朱蒂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柔和,但也格外疏离。
“听起来好复杂。”朱蒂笑了笑,“不过去看看总没坏处,就当放松一下脑子了。”
“嗯。”宫野礼司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宫野礼司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人工智能……
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但至少能让他暂时离开那些沉重的现实。
他需要这短暂的喘息。
为了接下来,更漫长的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