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秋意渐浓,梧桐叶的边缘染上金黄,在澄澈的蓝天背景下舒展。
是一个难得的周末。
准确来说是不用加班的周末。
大概是上次那个临时换人的事情让上面跟缇安娜闹了很大不愉快,CID除了在法国外派的米勒姐弟外,伊文跟宫野礼司分配到手上的工作量大幅度减少了。
也给宫野礼司更多的时间去旁敲侧击那些零碎的信息。
只是愿意赴约的少了,但能找到理由拒绝的更少。
大多数人只能于情不愿的赴约,又被宫野礼司用话术绕的晕头转向,最后拿着点人情世故的好处闭上嘴离开。
并发誓再也不会跟宫野礼司单独谈话了。
总之难得的假期,宫野礼司也没有一直呆在FBI的大厦。
他虽然迫切于知道那些真相,但也不会过分的压榨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只有活着才是一切的本钱。
宫野礼司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行人。
他现在住的地方不是之前那个房子了。
而是用自己的工资和积蓄租了个公寓。
不要太大,会产生让人胡思乱想的空间。
最好吵一点,转移那些发散的思维。
死亡已经不是童话中的be结局,或者虐恋情深剧情中的一环。
而是扎在宫野礼司灵魂上形成的,会随着呼吸起伏而钝痛的伤口。
淅淅沥沥的嘀嗒着鲜血。
不是不痛了,只是习惯了,于是可以面不改色的对别人说还好。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脚边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茶棕色发的青年站在窗前,身形似乎比年前还要瘦削几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来自朱蒂的讯息。
【嘿,礼,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回育幼所看看?汉斯先生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宫野礼司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好。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这些空余的时间,否则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思绪便会无孔不入地滋生蔓延。
他以前的空闲是怎么被填充的?
宫野礼司的思绪忽然一卡。
然后深呼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育幼所……那里有他童年中称得上温暖的记忆。
回去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
育幼所似乎被时光格外眷顾,一切都仿佛停留在旧日的暖色调里。
彩色的墙壁,低矮的玩具架,空气中弥漫着小孩子的奶香和阳光混合的独特气味。
孩子们的笑闹声如同背景音乐般充盈着每一个角落。
汉斯先生看起来比几年前又圆润了些许,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美国人就是这样,花季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大多都会变成啤酒肚的中年大叔。
但宫野礼司就是觉得汉斯看起来亲切。
也许是因为汉斯还没有完全变成啤酒肚大叔的缘故。
汉斯看到并肩走进来的宫野礼司和朱蒂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里正在拼的积木,张开手臂迎了上来。
“礼!朱蒂!哦,看看你们!”他的拥抱依旧结实而温暖,带着爽身粉和牛奶的甜香,“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们看起来……嗯,都长大了。”
他的目光在宫野礼司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纯粹喜悦。
至少没有同情。
宫野礼司微微弯起嘴角,镜片后的蓝眸也染上了一点真实的暖意:“汉斯先生,您看起来气色很好。”
“好得很!”汉斯先生哈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就是这群小捣蛋鬼越来越能折腾了!哦,朱蒂,你父亲最近怎么样?斯泰林先生可是好久没来了!”
在朱蒂也毕业后,因为各种原因退休了的斯泰林先生倒是变得喜欢光顾小小的育幼所了。
大概是这样这可爱的孩子能让这个男人有种补偿女儿幼时不能常伴的感受。
朱蒂笑着回应汉斯先生的问候,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神情是回到熟悉地方的放松。
她自然地接过汉斯先生的话头,聊起了近况,下意识避开了可能触及某些话题的雷区。
朱蒂可还没忘,前几年的时候汉斯还问过宫野礼司有关结婚的事情。
……当然不是给他介绍对象。
而是得知了国外有通过同性婚姻法的消息,而美国又恰好近几年也在起草相关提案。
那个时候的宫野礼司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像是刚研究生毕业没多久,刚刚踏入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