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志保可以多依赖哥哥一点。”
宫野志保怀里抱着一沓材料,闻言小脑袋僵了僵。
宫野礼司感觉自己大概还是能猜到小姑娘是个什么性格。
如果宫野志保从小被养在更加冷漠的环境中,宫野礼司相信她此刻的疏离和自立都是真的。
但明美她一直很疼爱志保。
甚至母亲和父亲也是要更加关心小姑娘的。
他们不再被那些实验绊住脚步,像是在那之后幡然醒悟了一样,变成了合格的父母。
会给予爱和关心。
以至于回看以前的以前,会令人觉得尴尬。
所以宫野礼司能理解母亲和父亲不喜欢联系自己。
但他不觉得那两个人会不疼爱宫野志保。
于是他说:“即使母亲和父亲还有明美不在身边,志保也是可以撒娇的。”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嘴唇被紧紧抿在一起。
很久,宫野礼司才听到小姑娘低低的声音:
“我只是不想给礼司哥添麻烦。”
宫野志保和赤井秀一这位兄长不算太熟悉,因此对对方的死讯虽然悲哀,但也没有非常痛苦。
但她能理解那种痛苦。
想象一下,姐姐或者其他亲人死去,宫野志保就会感觉心脏都被紧紧挤压,痛苦的无法呼吸。
于是宫野礼司微微俯身拥抱住了小姑娘。
“亲人永远不会是麻烦。”他说。
之后的流程,宫野礼司全程陪着她,话不多,也会在她需要时提供必要的帮助或签字。
手续办得差不多,小志保需要去一趟生物医学系的实验室大楼确认一些细节。
宫野礼司站在大楼外的走廊尽头等她,靠着窗,看着楼下草坪上三五成群的学生。
宫野礼司忽然想到了一个说法。
就像是没猫要的人。
他现在是无妹领养的哥。
就在这时,身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抽气声。
宫野礼司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深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研究员白大褂的亚裔女子,正无力地倚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向下滑倒。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女子呼吸急促而浅薄,眼神涣散失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衰败气息。
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又像一个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后能量耗尽的幽灵。
宫野礼司眉头微蹙,几乎是习惯性的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对方即将彻底软倒的肩膀。
“女士?你还好吗?”
那个女人似乎被他的触碰惊动,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黑色的眼仁也很大,瞳色是很深的黑,却空洞得可怕。
她直勾勾地盯着宫野礼司,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镜片,钉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眼神让宫野礼司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一瞬间脊背发凉。
但他没有松开手,依旧稳稳地支撑着对方大部分体重。
“我……”女人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没……没事……”
她试图站直,但身体显然不听使唤,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你需要帮助吗?医务室在哪里?”宫野礼司保持着距离,语气冷静的询问。
女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依旧死死地盯着他,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探究。
她的目光掠过他茶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他扶着她手臂的手上。
“……谢谢。”她终于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医务室。”
“能站稳吗?”宫野礼司问。
女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动起一些力气,借着宫野礼司的搀扶,慢慢站直了些。
但她依旧没有完全靠自己站稳,大部分重量还是依靠着宫野礼司的手臂和背后的墙壁。
“可以了……”她低声说,但抓着宫野礼司袖口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女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我叫鹤知炎,美籍华裔。”
宫野礼司对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不置可否,也没打算回答或者向她自我介绍。
就在这时,宫野志保办完手续从实验室大楼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快步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向宫野礼司。
“这位女士有些不舒服。”宫野礼司简略地回答,“不过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宫野礼司不等小姑娘再问什么,拉着她快步离开。
宫野志保还是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好奇怪的眼神……
“如果在学校里遇见她,最好离远一点。”宫野礼司把小姑娘的脑袋拨过来。
宫野志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