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站在玄关的黑暗里，他看不清，却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宫野礼司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客厅，身影在黑暗中熟练地穿梭，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

他放下勘察箱，脱下外套挂好，动作流畅自然。

这份熟稔像一根细刺，扎得赤井秀一心脏闷痛。

他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嗒。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熟悉又陌生的客厅。

家具依旧，摆设如常。

宫野礼司站在灯光下，背对着他，茶棕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他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站着。

赤井秀一喉头发紧。

他走到宫野礼司身后，看着对方清瘦了不少的肩背线条。

“礼……”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宫野礼司没有回应。

赤井秀一感到一阵焦躁和无力。

他伸出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人揽入怀中，用亲昵的触碰化解所有隔阂。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微凉的发丝时，他犹豫了。

最终，他只是轻轻搭上宫野礼司的肩膀，试图让他转过身来。

宫野礼司顺从地转过身。

暖黄的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镜片后的蓝眸依旧平静，只有脸颊上两道清晰的泪痕正无声地蜿蜒而下。

泪水不断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涌出，滑过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他哭得悄无声息，连肩膀都没有一丝颤抖。

明明面无表情，但赤井秀一就是觉得那双蓝眸中在字字句句控诉着委屈。

赤井秀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语言，所有的解释，所有的愧疚，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从没见过宫野礼司这样哭。

“礼……”赤井秀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猛地伸出手将眼前的人死死地拥进怀里。

“对不起……礼……”赤井秀一有些语无伦次。

滚烫的吻一个接着一个，慌乱地落在宫野礼司的发顶、额头，还有被泪水浸湿的冰凉脸颊上：“是我错了，我不该躲着你，不该不回家，我……”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那压抑了太久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细碎的抽泣。

宫野礼司的额头抵在赤井秀一的肩窝，双手紧紧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赤井秀一的衣襟，那细微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让赤井秀一的心也跟着微微抽痛着。

“礼……”赤井秀一一遍遍地亲吻着宫野礼司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

他明知道礼在担心什么。

“我保证，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他捧起宫野礼司泪痕交错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那双盈满泪水的蓝眸看着他，里面盛满了的是他的倒影。

赤井秀一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他的吻小心翼翼，从湿润的眼睫，到冰凉的脸颊，最后，轻轻覆上那微微颤抖的唇。

他吻得极尽温柔，用唇舌的温度去熨帖宫野礼司有些冰凉的无助。

“我保证。”

唇齿厮磨间，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会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所以不要哭了，好吗？”

赤井秀一甚至都无法共情几天前的自己。

明知道礼在乎什么，明知道礼是什么样的性格。

但还是像个胆小鬼一样逃避着。

“混蛋。”

宫野礼司好像在冷笑。

赤井秀一大脑一空。

刺痛从嘴唇蔓延开，半秒以后赤井秀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的摸着自己被咬出一个小口子的嘴唇，看着宫野礼司直接推开他走向卧室的身影。

赤井秀一陷入了沉思。

良久，呆站在客厅的男人才轻笑出声。

宫野礼司靠在房间门上，抱臂听着客厅里传来的低笑。

他垂眸，耳尖已经不争气的红了。

真是……混蛋a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