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秀吉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通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调查没进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赤井秀一又没有更年期,怎么会突然因为这个烦躁。
赤井秀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烦躁地啧了一声,推着弟弟的行李箱转身就走:“走了,车在外面。”
羽田秀吉哦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羽田秀吉为了方便去比赛,没有选择住赤井秀一和宫野礼司那个家,而是单独定了一间距离比赛场地很近的酒店。
去酒店的路上,羽田秀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偷偷瞄了几眼旁边沉默开车的赤井秀一。
他大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下颚线绷得紧紧的,显然心事重重。
“秀哥,”羽田秀吉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笃定,“你到底在因为什么烦躁?”
羽田秀吉努力猜测了一下,然后想到一个可能性:“难不成秀哥你谈恋爱了吗?!”
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孩子别瞎猜。”他声音有些发沉。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秀哥。”
“好吧好吧,我不乱猜了。”羽田秀吉笑了笑,“让我猜猜,难不成是跟礼哥有关?”
赤井秀一没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弟弟一眼。
完了,猜中了。
“礼哥怎么了?”羽田秀吉小心翼翼地问。
“没怎么。”赤井秀一硬邦邦地回答。
那就是吵了很严重的架。
羽田秀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路。
他就不该来美国参加这个比赛的。
“秀哥你……该不会跟礼哥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了吧?”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赤井秀一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强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羽田秀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秀哥跟礼哥从小形影不离的,接触的人际关系几乎重合,从小的爱好什么的也都大差不差。
秀哥他们也到了快要谈恋爱的年纪了,前两天养父还问过他有关秀哥恋爱的事情呢。
“羽田秀吉!”赤井秀一的声音咬牙切齿,打断了羽田秀吉的思绪,“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羽田秀吉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反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不是被说中了心事,以秀哥的性格,最多嗤之以鼻地骂他一句想太多,绝不会反应如此激烈。
“对不起,秀哥!”羽田秀吉立刻道歉,语气诚恳,“是我胡说八道!你别生气!专心开车!”
秀哥脸皮好薄啊。
羽田秀吉碎碎念。
赤井秀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又重新启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羽田秀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翻江倒海。
将羽田秀吉送到酒店房间门口,赤井秀一丢下一句好好休息比赛加油就转身就走,背影依旧带着未散的火气。
羽田秀吉看着大哥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宫野礼司发了条信息:
‘礼哥,我到酒店了。另外,秀哥他好像心情特别差,你多留意一下他?’
……
次日黄昏,夕阳的金辉为校园建筑镀上柔和的暖边。
课程结束后,赤井秀一和宫野礼司默契地走向林荫道散步,晚风带着微燥的暖意。
现在这个时间林荫道没什么人,赤井秀一再次开始努力尝试撬开宫野礼司的嘴。
“分子生物学基础那本大部头,看得我头大。”赤井秀一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有些漫不经心,视线落在脚下的碎石子路上,“你们平时上课都是怎么听懂的。”
赤井秀一陪着宫野礼司去上课,但得到了完全的负效果。
宫野礼司还是不想理他。
宫野礼司安静地走在他身旁一步之遥的位置,就当没听到他说话。
没得到回应,赤井秀一轻哼了一声。
微风送来了草木的清香,让这微妙的沉默更微妙了。
赤井秀一忍不住把视线放到更远处,试图找一个话题。
目光飘到了不远处小树林,似乎还有声音正在慢慢靠近。
起初是压抑的低笑,接着是含糊不清的絮语,然后……
一阵清晰的吮吸交缠般的水渍声和更急促的喘息,突兀而清晰地穿透了枝叶的间隙落入两人的耳中。
宫野礼司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丝薄红。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教学楼顶目不斜视,仿佛研究那栋建筑的风格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赤井秀一的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赤井秀一原本搭在裤袋边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声音太直白了,太具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虽然是美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开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