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宫野礼司的鼻腔,直逼眼眶。
玛丽轻笑着捧起小少年消瘦下去的脸颊,柔声夸赞:“新的眼镜很好看。”
镜片后的蓝色眼眸瞬间弥漫开浓重的雾气,眼尾迅速泛红,像晕开的胭脂,但终究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赤井秀一忽然感觉有什么拉了拉他的袖子。
赤井秀一侧过头一看。
是自己那个好弟弟。
小秀吉眉毛拧在一起。
“秀哥,是不是美国有人欺负礼哥了啊。”小秀吉看起来像是个气鼓鼓的小包子,“你替礼哥打回去!”
赤井秀一拎着秀吉让他别扒在自己腿上,压低声音不满的嗤了一声。
“那可是他亲爸亲妈的家,谁能欺负的了他。”
秀吉有点茫然。
秀吉大惊。
“礼哥不是咱们家亲生的吗!?”
赤井秀一:......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宫野礼司接风洗尘。
赤井秀一久违的在家里晚餐的桌子上见到了那么多宫野礼司爱吃的菜色。
宫野礼司爱吃酸的,酸辣口味的菜色赤井玛丽准备了不少。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的勺子都是柠檬味的了。
终于熬过了晚饭。
强硬的把想跟礼哥贴贴的秀吉丢出房间,赤井秀一靠在门板上,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伙。
他甚至怀疑宫野礼司是不是被那对夫妻掉包了。
现在这个宫野礼司根本不是宫野礼司,而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什么的。
宫野礼司不是没感受到赤井秀一的目光。
他只是有点恍惚。
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变,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熟悉的床铺,熟悉的窗帘,连窗外的树影都带着旧日的气息。
就好像这四年不曾存在。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宫野礼司侧躺在靠墙的位置,背对着赤井秀一。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入睡。
但赤井秀一知道,他没有。
他们一起睡了那么多年,赤井秀一可太了解宫野礼司什么时候是不想理他在装睡,什么时候是真的睡着了。
黑暗中,赤井秀一猛地翻身坐起。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动作迅捷而精准地探身伸手。
“唔!”
宫野礼司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袭来,肩膀被用力按住,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掀翻,重重地仰面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后脑传来轻微的闷响,并不疼,但足以让他瞬间从混沌的自我保护状态中惊醒。
他蓝色的眸子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才后知后觉似的呼唤眼前少年的名字。
“aka......?”
模糊的视野里,是赤井秀一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的绿眸在昏暗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像两簇幽暗的火焰,几乎要将他洞穿。
赤井秀一单膝抵在床沿,身体前倾,一手牢牢按住宫野礼司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姿势。
宫野礼司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睡觉戴眼镜的爱好,现在视野里一片模糊。
只有赤井秀一的存在感强烈的可怕。
少年带着怒气的温热呼吸,极具存在感的扑在宫野礼司的脸上。
“你到底怎么回事?!”
赤井秀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宫野礼司忍不住闷哼一声。
赤井秀一又下意识收了力道。
宫野礼司想要避开赤井秀一的目光,却又被少年用手捧着脸强行对上了视线。
“你在生什么气?”
宫野礼司瞳孔一缩。
他在......生气吗?
“我没有......”
“没有就怪了!”赤井秀一好像才是生气的那一个,“你生没生气我还看不出来吗?”
宫野礼司怔怔的看着赤井秀一的眼睛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原来这些天......
都是在生气吗?
是啊,他在生气。
气自己的不自量力,气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没有认出那个凶手。
宫野礼司忽然感觉喉咙里烧得火辣辣的。
有什么顺着自己的眼眶一路滚烫到了赤井秀一的手上。
赤井秀一嘴唇张开又合上。
宫野礼司看不清他的唇形,但直到这个人一定是在对他说话。
“aka......”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压抑不住自己的无助,但他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于是只能一遍一遍的叫眼前少年的名字。
“aka......赤井。”宫野礼司长长吐出一口气,本来惨白的脸蛋逐渐变得熟红,“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看了他一会,最后还是认命的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对着我发脾气吧。”赤井秀一贴近他,用额头抵住宫野礼司的额头。
“但你不可以不理我。”
赤井秀一试图和他讲道理:“又不是我惹你生气的,这对我不公平。”
宫野礼司只管哭,但也不忘本能的反驳赤井秀一。
只是四肢被禁锢,动弹不得。
宫野礼司给了赤井秀一一头锤。
赤井秀一:“......你有病啊!”
宫野礼司吸吸鼻子,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我要睡了。”
赤井秀一坐在他身旁,借着月光看着宫野礼司红彤彤的眼睛。
“跟个兔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