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无力的右手被人牢牢掌控在掌中。
“礼司先生,你在干什么?!”耳边是回荡着的降谷零惊疑不定的声音。
宫野礼司这才回神,看向了自己的手。
随后是一声自嘲的笑。
“请您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去死的。”额前的发丝垂落在眼前,模糊的视线再次被遮盖,“至少……”
“我不会死在aka之前。”
最后那句话声音低如呢喃,好像只是谁的错觉。
降谷零没有听见,只是依旧皱着眉看他。
然后在和那双冷静到有些麻木的眼睛对视时,降谷零还是狼狈的移开了目光。
于是金发卧底只能蹩脚的转移着话题:“没事就好。”
“不过礼司先生究竟是为什么会到这边来?”降谷零重新整理好情绪。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问题,也是一次情报上的试探。
“FBI方面应该还没有收到莱伊暴露的消息才对。”
听到他问题的青年只是微微一愣,然后默默垂眸。
半晌,属于宫野礼司的声音才慢慢响起:“我不来的话,aka会死吧?”
“那个警察卧底也会死。”
事实被这样平铺直叙的叙述出来。
降谷零即使早就知道,如果没有宫野礼司的插手,事情很可能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发展。
但也完全无法接受听到这个结论那一刻的感受。
心脏猛地一抽,刻骨的疼痛转瞬即逝。
但还要笑着继续。
“那看来礼司先生和莱伊的感情真的不错。”降谷零轻笑着直起身子,把自己藏回驾驶位的遮挡后,“即便只是表兄弟,也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拯救对方啊。”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没有被眼镜遮挡的眸子扫过降谷零的脸,“以为我们是亲兄弟吗?”
降谷零一顿。
“嘛……差不多。”
他只是突然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宫野礼司这张脸。
然后近乎本能的抗拒着把宫野礼司和莱伊那个家伙挂钩。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礼司先生究竟叫做什么。”降谷零只是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
或者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让他一定要多和眼前这个男人多说些话。
不能让他睡过去。
“莱伊只说了可以叫您礼司先生。”降谷零露出一个和善的,属于波本的笑容,“啊,说起来‘Reiji’这个发音,和我的名字……”
“好了,这位先生。”宫野礼司终于温和的出声打断了降谷零的叙述。
“卧底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还是别让我这个不重要的局外人轻而易举的知道了。”宫野礼司勉强露出一个算得上礼貌和轻松的笑容。
无论我们可能有什么样子的关系,现在最好都只是……
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虽然宫野礼司没有直说,但降谷零就是从他的脸上读到了这句话。
降谷零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刨除去“降谷零”这个身份,他还有什么是可以和眼前这个明显也属于FBI的人谈论呢?
在组织里的那些事情吗?
还是说要讲讲有关莱伊那家伙的事情?
“没关系。”宫野礼司那双眼睛雾蒙蒙的,视线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落点。
像是看不见,又像是看不清。
但是依旧执拗的锁定在那一抹晃眼的金色上。
“没必要一定要说些什么的。”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也很好。
安静的听着窗外引入室内的声音,有喧嚣也有其他的什么。
总归叫人觉得安静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一如最开始来到美国的时候,他安静的趴在窗边,只能默默看着外面的那个午后。
八九岁的宫野礼司以为离开了赤井秀一,他身边会变得安静的可怕。
但他早就习惯了安静,所以他没什么可怕的。
但事实相反。
宫野礼司身边变得太吵。
妹妹的哭声,父母关于实验项目的争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窗外路过的同龄人,丢给他的古怪的眼神,都会让宫野礼司下意识感觉到烦躁。
这个世界太吵了。
但当他鼓起勇气对妈妈提出请求时,温柔的母亲摸了摸他的头。
“礼司,你现在已经是哥哥了,要学会懂事和礼貌。”
“别在这种时候打扰爸爸妈妈,好吗?”
现在的宫野礼司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到底是宫野艾莲娜说的什么时候了。
他只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很想很想离开。
离开哪里他不知道,他只是想离开。
他需要安静的地方。
随便哪里。
但是美国太远了,远到这里没有玛丽妈妈和赤井,远到小小的宫野礼司不知道离开指的是去美国的哪里。
他还没有去新的学校,因为爸爸妈妈太忙。
而且他如果离开,小明美又要怎么办?
宫野礼司的目光落在了父母放在家中的那些长的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