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感觉自己在听到aka这样说的时候,心脏忽然跳动了特别剧烈的两下。
那是一直被忽视的情绪忽然之间被人点破的委屈。
妈妈回来了之后,他就被接回了宫野家。
早上不能再和aka一起跟着玛丽妈妈晨练,只能看着爸爸妈妈讨论他听不懂的东西。
唯一的慰籍是明美,她会看着自己吐出好多泡泡。
于是宫野礼司会在早上那一点时间,教小小的明美说话。
“我是礼司。”宫野礼司绷着脸,“跟我说,哥哥——”
小明美啃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然后被逗的咯咯笑。
直到aka平时出门上学的时间。
宫野礼司会收拾好所有东西,若无其事的打开家门。
“走吧,去上学。”
假装跟在赤井家时没什么两样。
妈妈不知道,明美也不知道。
玛丽妈妈或许知道,但她不会说。
aka会按住他的肩膀,抓着他的手腕。
然后、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宫野礼司眼眶里面滚下来。
被人围堵着欺负的时候,宫野礼司没哭。
爸爸妈妈把他扔在英国走掉的时候,宫野礼司没哭。
每天和赤井秀一打架吵架的时候,宫野礼司没哭。
可是……
“aka……”宫野礼司吸了吸鼻子,他天生高度近视让他离不开眼镜。
此刻眼镜上蒙上一层水汽,白色的,雾蒙蒙的,完全看不清楚赤井秀一的脸了。
小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是赤井秀一从没听过的示弱腔调。
“我好怕aka会把我忘掉。”宫野礼司抓着赤井秀一的领子,把脑袋凑过去,眼泪抹在对方胸口。
他们都说,离开之后,记忆会淡忘。
赤井秀一莫名其妙的拍了拍宫野礼司的后背,语气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啊,那个每天只想着怎么和他打架的礼,在他怀里哭啊。
“怎么可能。”赤井秀一斟酌着用词。
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心软,又很难讲出煽情的安慰词。
“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赤井秀一的指尖梳理着宫野礼司脑后的棕色发丝,像是妈妈每天给秀吉整理头发那样。
“等艾莲娜姨母他们走了,你就又回到家里了。”
不是赤井秀一的家,是他们一起的家。
三年的时间早就让他们变成家人了。
“到时候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睡觉。”赤井秀一说着,自己也有点难受了。
最近和礼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好多。
“我不会忘记你。”赤井秀一轻声说着最认真的承诺,“到时你这家伙。”
“感觉你才是先会觉得烦的那一个吧?”
……
那天赤井秀一哄了莫名哭起来的宫野礼司很久,然后约定了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结果第二天,宫野礼司就跟着宫野夫妇和小明美飞去了美国。
赤井秀一臭着脸看着大门紧闭的宫野家好半天。
赤井玛丽忍不住大声嘲笑自己的大儿子:“被抛弃了啊,秀一。”
然后赤井玛丽伸手用力揉了揉赤井秀一的头发,把大儿子的微长的发揉成鸡窝才肯罢休。
“不过你前两天不是还在说,房间的床太小,礼酱回宫野家睡刚刚好吗?”
赤井秀一撇撇嘴,表情和语气说不上来的微妙:“那不一样。”
他养了宫野礼司三年了,按道理讲宫野礼司都应该是他家的人了。
结果艾莲娜姨母说带走就带走了。
他还以为只是把礼借给礼的妈妈几天而已。
“我要去美国。”小赤井秀一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宫野礼司那家伙,看不见他绝对会哭的。
比刚出生的那个明美还哭得大声那种。
赤井玛丽直接一拳锤在大儿子脑壳上。
“你在想什么?”赤井玛丽看着抱着脑袋蹲在原地冒烟的大儿子,眼皮一跳,“你该不会想把礼酱从美国偷过来吧?”
赤井秀一哼唧几声不说话。
三岁的赤井秀吉抱着玩具路过,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妈和秀哥,没有礼哥在,迟早会吵架到解散这个家吧?
至于正牌的老爸赤井务武,已经被小秀吉定义成了只会时不时回家住一晚上的“客人”了。
赤井秀吉叹了口气,脑子里已经在想等这个家真的解散之后,他要跟谁了。
妈妈还是秀哥?
唔,能不能选礼哥啊,他也想去美国……
……
“……最后还是去了美国。”宫野礼司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有种异样的悠远。
像是想起了什么,宫野礼司下意识抓紧了那只早已鲜血淋漓的手臂。
粘稠的血液顺着肌肉线条流下,滴滴答答的染红了另一只还在颤抖的手。
前排正在开车的金发司机,忽而感觉到了对方讲述的停顿,于是下意识看向了后视镜。
吱啦——
是车子被猛打方向盘,刹车被人大力踩下,停靠在路边的声音。
宫野礼司尚未反应过来,金发的先生就已经解下安全带,一手拉开了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