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的工作本就不剩多少,温兰杜加入后,那更是进展飞快。
……现在,他手上的就是最后一箱道具。
让她吃亏?想都不要想。
王金妍微微眯眼,用余光打量着他,趁着他背对着自己时,迅速抬脚,猛地下踩——
只听“啪”的一声,水花四溅。
本该抱着脚嗷嗷尖叫的温兰杜,就跟背上长了眼睛似的,在她抬脚的瞬间,一个箭步闪开了;而本该得逞的她,却脚底一阵打滑。
——储物间里到底为什么会有积水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眼看挣扎无果,王金妍无奈撇嘴,决定“慷慨赴死”。
但比疼痛先来的,是那道圈住了她手腕的温热与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横在了她的后脑与铁架之间,她微微仰头,与近在咫尺的温兰杜四目相对,“……”
咚、咚、咚,心跳似雷鸣。
王金妍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反常,她重重地咽了下口水,用吵闹掩盖慌乱,“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我的脑袋,我那聪明伶俐、机智可爱、举一反三的小脑袋啊!!”
“……我觉得你脑袋没那么小。”
温兰杜冷不丁的打断,换来了她近乎要吃人的眼刀。
他只好转移话题道:“你的脑袋枕在我的手上呢,要嚎的人也该是我吧?”
“呸——”王金妍继续胡搅蛮缠,“那怎么了?疼还分轻重缓急、高低贵贱不成?我后背磕上架子也疼得很呢!”
“那怨谁?”
“怨你。”
“怨我?”他乐了,“好像不是我背后偷袭人吧?”
“我不管,就怨你就怨你就怨你。”
彼此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交融,谁都没有让步的打算。
耳朵越来越烫,心跳也趋于紊乱,但王金妍才不想认输。她深吸了口气,刚昂起下巴准备喷毒液,就见上一秒还在打趣自己的人,将视线投向了上方。
她不解地一同看去,“你瞅啥呢?”
温兰杜不语,只是盯着铁架,似乎在找些什么。但很快,那微弱的响动便以肉眼可见的晃荡猛地闯进两人的视野——
“小心!”
青春期抽条的身高,让他能刚好将她护在怀中。
稀稀拉拉的重物随着货箱落地时,王金妍听见了一声吃痛的闷哼声。
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喂!讨、讨厌鬼?学弟?温兰杜?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温兰杜双唇紧抿,眉心紧锁,却在听见她慌乱的嗓音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我没事,这下好了,如你所愿,真的脑袋开花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王金妍生气地谴责,可话音刚落,一抹红便闯进了她的视线。
啪嗒、啪嗒,血滴落下的声音,与她此刻迟滞的心跳不谋而合。
温兰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很沉、很重。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他鼻间痒痒的,他耸了耸鼻子,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片雪白。
耳内在嗡鸣作响,他怔愣了好一会儿,这异响才如潮水般褪去。
但很快,这阵异响就被新的怪声取代——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尖叫的鹅给围住了,他在哪儿?怎么还能有鹅呢?
正纳闷时,温兰杜就听那鹅打了个嗝,“……”怪了。
他循声瞧去,与一旁的某人目光相交。
……哦,是王金妍啊。
只见她顶着一双哭红了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还是一脸傻样。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温兰杜才先一步回神。
他蹭的一下坐起,一脸焦急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问:“你还好吗?有哪里被砸到吗?后背呢?你检查过了吗?”
额头传来的隐隐痛感,让他连连抽气。
而他连珠炮似的询问,换来的却是王金妍更为起劲的“鹅叫”。
“……”她怎么能哭起来这么好笑。
温兰杜一时哭笑不得,“我没事,你缓缓再哭呗?先回答我的问题,嗯?”
闻言,她才抽噎着应道:“我也没事。”
他松了口气,重新打量起了王金妍——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眼睛又红又肿,还频频打嗝。见状,他计上心头,调侃道:“……我还有个问题。”
王金妍又抽了一下,“你说。”
“……”与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温兰杜也相当配合地眨巴了两下自己的,开口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