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眉心一蹙,“你不是答应我要带我去找警-察叔叔吗?”
八岁的温兰杜,还没退去婴儿肥,整张脸红润细腻。
他因哭泣拧在一处的脸颊,像个小包子似的,可爱极了;而现在,他眉心微蹙的模样,竟有了几分成年时的倨傲。
……她又有点想他了。
“噢,可是现在我不想带你去啦,这里离镇上太远了。”王金妍指了下天,“谁让你刚才嗷嗷哭,哭得太阳都下山了。”
一听,他就不乐意了,跺脚结巴道:“你、你说话不讲诚信!”
“嗯呐,我可是村子里有名的大灰狼,大灰狼要什么诚信。”王金妍朝他张牙舞爪地嗷了一声,说:“我不把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孩儿煮来吃就不错啦。”
温兰杜:“……”
他也不哭了,只是一味睁着大眼睛看她。
“……好吧。”王金妍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遍自己连小孩都唬不住后起身,假意要走,“看来你是不准备和我回家了,那我就走啦~”
但她刚转身,衣角又一沉,她回头,“想好了?要和我回家?”
温兰杜仰头,看着比他高了许多的王金妍,应道:“嗯!”
他一脸的认真,让王金妍没忍住笑出声,就这还教育她没戒心呢,他小时候不也这么随便就和陌生人回家了吗?
王金妍的家在村头的那座小山上。
山并不高,但刚下过雨,路还是有些难走的,尤其对一个八岁的小孩来说。
“要我背你吗?”
“不要。”温兰杜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这个大灰狼背。”
“好吧。”她耸肩道。
虽然那张嘴比煮熟的鸭子还要硬,但温兰杜抓着她衣角的手却格外诚实。
王金妍每走一步,都会被小小的他拉一个踉跄。又一次脚滑后,她无奈开口:“你自己走可以吗?姐姐要被你拉得摔跤了。”
闻言,他也不松手,滴溜着两只大眼睛,又将她看了一个来回后,掷地有声地答:“是阿姨。”
“……”嘿,这小屁孩儿!
王金妍一把捏住他的脸,“温兰杜,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哭得很丑!”
他也不哭,一边胆肥地张嘴啃她的手指头,一边嚎着,“才没有,姥姥说我是最漂亮的小孩!”
一大一小,愣是一路拌嘴回了家。
在看见院子时,王金妍才忍不住叹息——她怎么能和还是小豆丁的温兰杜斗嘴斗得有来有回的?!她是个成年人啊!
疾驰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王兰英一个闪身出现在门边,王金妍眼看着她就要飞到自己的怀中,却在即将碰到时,蓦地刹住了车。
王兰英眉心一皱,看向了那跟在王金妍身后亦步亦趋的小豆丁。
她看了看王金妍,又看了看温兰杜,才开口道:“妈,你从哪儿给我抱了个弟弟回来?”
“家里这个你还养吗?……嗷!”
“说什么胡话。”王金妍瞥了眼她捂着脑袋嗷嗷叫的样子,说:“别演了,我没使劲。”
“哼。”见状,王兰英便人小鬼大地伸手,也一把捏住了温兰杜的脸,张口就来,“小孩儿,你是谁家种的小豆丁?”
“我、我才不是豆丁!”刚才还口齿清晰和王金妍呛声的温兰杜,开始结巴了,“你明明看起来和我一样大!”
“噢?”王兰英双手环胸,鼻腔发出一声气音,“你几岁?”
“八岁。”
“我九岁。”她底气更足了,“而且我比你高啊。”
“……”
“……”
“……哇!!!”
小院内霎时响起了石破天惊的一声哇,王金妍无奈叹息,得,又哭了。这小子咋就在她面前那么横呢?
在宁城上学的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短到王兰英每每深夜,还是会被失去母亲的彻骨之痛惊得啜泣连连;可这时间,也长到让她在城里交到了新朋友,白日时也恢复了往昔那天真烂漫的模样。
王金妍看向两人——
只见王兰英正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抹布,想往温兰杜嚎啕大哭的嘴里塞。她一抬手,他就躲。一来一回,两小只玩起了你追我赶。
她静静瞧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王金妍轻笑着就要进屋,但刚走两步回头一瞅,一大一小斗跟在她身后进来了。
……小的那个还在吸鼻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