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落下来,打在额头,凉的。
“你怎么了?”周默问。
“没事。”她说,“我们回公司。”
车重新发动。雨越下越大,雨刷左右摆动。周默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你要不要报警?”他问。
“现在报不了。”她说,“这份报告只能证明设备存在,不能直接指向使用者。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连接。”
“比如谁下令使用的?”
“比如谁知道我的设备频率。”
周默沉默了一会儿。
“除了程雪阳,还有谁知道?”
沈知微看着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街景拉成模糊的色块。
她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她刚接手基金,团队很小。有一次开会,她提到录音设备的事,说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当时在场的人不多。
任远舟在。
陆明川在。
还有一个助理,后来辞职去了海外。
她记不清名字了。
但记得那天,那人坐在角落,一直在记笔记。
车子拐进地下车库。灯光昏黄,地面湿滑。周默把车停好,熄了火。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等。”她说,“等他们再动手。”
“你是说,让他们继续干扰?”
“对。”她说,“只要他们还用这个设备,就会留下痕迹。每一次启动,都是实证。”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
她站在车位旁,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摄像头。
“他们会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她说,“但他们错了。”
她的包里还装着那份报告。
纸张平整,字迹清晰。
最后一个结论项写着:**设备最后一次激活期间,周边三百米内所有无线录音设备均出现数据丢失现象,恢复后仅保留部分残片。**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准备上车。
胸针应该正在工作。
可如果信号被切断,那段录音……
她忽然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
“怎么了?”周默跟上来。
“我要调监控。”她说,“看看我上车前那几十秒,有没有人靠近过我的衣服。”
“你是说……物理接触?”
“干扰器可以阻断信号。”她说,“但如果是近距离窃取,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周默脸色变了。
他们冲进电梯。沈知微按下楼层键,手指用力。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即将闭合的一瞬间,一只手伸了进来。
门自动弹开。
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男人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工具箱。
“不好意思,八楼水管爆了。”他说,“我得赶紧上去。”
沈知微往里退了一步。
男人走进来,站在角落。
电梯门关上。
他低着头,没说话。
沈知微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
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