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周默坐在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是从司机那里拿回来的东西。

“我在后视镜后面找到的。”他说，“那个穿灰外套的人一直用手机对着你，我怀疑他在远程操控什么。”

沈知微接过盒子，手指摸到边缘一圈金属纹路。盒子只有巴掌大，正面没有按钮，也没有标识。她翻过来，底部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串数字编号。

“我已经联系了司法鉴定中心。”周默说，“他们答应今天下午就做检测。”

沈知微把盒子放在腿上。她的手心有点出汗。

刚才在法院外，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可她记得清楚，街对面那人举着手机的动作并不自然。他不是在拍照，也不是在录像。他的手臂始终抬着，手腕悬空，像在等待某个信号触发。

车子启动，驶离法院门口。路边的树影快速滑过车窗。沈知微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开始加快。

画面浮现。

昏暗的房间，灯光偏冷。一台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屏幕亮着。一个人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点开一个程序界面，输入了一串指令。进度条开始走动。

几秒后，屏幕上弹出提示：

【干扰成功｜目标设备已断联】

画外传来一声轻笑。

“这玩意儿连卫星信号都能压住。”

声音很短，但足够清晰。

画面消失。

沈知微眨了一下眼。呼吸还在，节奏没乱。

“怎么了？”周默问。

“没什么。”她说，“我们先去鉴定中心。”

路上车流不多，周默开得稳。他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认有没有车跟得太近。到了地方，他把盒子交给前台工作人员，签了交接单。

技术人员接过盒子，带进了实验室。

“最快两个小时出结果。”他说，“如果是军用级别的，我们会直接上报备案。”

沈知微点头。

他们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墙上挂着几块电子屏，显示着不同检测项目的进度。其中一个写着“电磁兼容性测试”，旁边是倒计时。

周默掏出手机，打开录音笔的文件夹。“我录下了当时的情况。从那个人举起手机，到你上车为止，一共四十七秒。我把视频传给技术朋友看了，他说这段视频里有帧率异常。”

“什么意思？”

“就是说，拍摄过程中信号被干扰过。画面看起来连续，其实中间丢了几帧。普通人看不出来，但专业设备能识别。”

沈知微想起自己佩戴的胸针。那是微型录音装置，内置双频段传输系统。平时会自动切换信号频道，避免被截获。但如果遇到强干扰源，可能会短暂中断。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枚胸针还在。

但她不确定里面的数据是否完整。

两小时后，技术人员出来叫他们。

报告已经打印好。第一页写着：**送检设备为高功率多频段信号干扰器，型号匹配军方列装序列，具备屏蔽移动通信、GPS定位及无线音频传输功能，有效半径可达三公里。**

第二页附有拆解图。设备内部结构复杂，配有散热鳍片和独立电源模块。最关键的部件是一个加密芯片，出厂编号可追溯至某国防科技研究所。

“这种设备按法律规定不能流入民间。”技术人员说，“我们已经将信息同步给监管部门。”

沈知微翻到最后一页。结论栏写着：**该设备曾在近期启动至少三次，最后一次运行时间为今日上午十点零二分，持续时间五十一秒，目标频率与沈知微女士所佩戴录音设备的工作频段完全重合。**

她合上报告。

周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们是冲你来的。”他说，“不是随机干扰，是精准压制。他们不想让你录下任何东西。”

沈知微站起身，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大楼时，天空阴了下来。风比早上大了不少。她拉了拉外套领子，脚步没停。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周默追上来。

“意味着有人知道我身上有录音设备。”她说，“也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启用。”

“可这东西不是公开的秘密。只有极少数人清楚你的习惯。”

沈知微停下脚步。

心跳又快了些。

画面浮现。

一间办公室，傍晚。窗帘拉着。林婉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在镜子上写下一串数字。她写得很慢，像是在记忆。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她用的是老式录音胸针。”她说，“左胸位置，信号频率固定。只要压住那个波段，她就什么都留不下。”

她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动作要快。她在收集证据，但她不知道，有些事早就漏了。”

画面消失。

沈知微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