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蜿蜒，林深雾重，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打破这片寂静。青苔顺着石缝蔓延，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龙虎山上相当潮湿，即使已至深秋，还是会让陈之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觉得难以忍受。

“你不觉得很潮吗？”陈之不太舒服地扯了一把头发，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实话，我真的非常这么觉得……比武当更甚。”王也一成不变的脸上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小时候断断续续上山姑且还能接受，大学毕业后去武当一个月他就真的想滚了。

“要是早知道夏天小吹风机半小时都吹不干头发，我一开始就该去少林的。”王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恨不得现在把头剃了，说起来你头发好像比我还长……”陈之仔细打量了一下王也。她是及肩短发，在没有发绳系起头发的情况下，脖子上多少感觉黏糊糊的。

“给。”

王也的长发倏然散开，如墨般披散在肩头。他用指尖勾着黑色的皮筋，递到了陈之手边。

“我不喜欢扎头发。”

“哎～这位姐，算我求你了，你再大晚上一把一把地抓头发说要当尼姑我可不管啊。”

陈之嫌弃地盯着皮筋：“脏。”

“小道我虽说只是肉体凡胎吧，但好歹也是修道之人，头发也是早上刚洗的，凑合一下吧。”

陈之不情愿地接了过去，此时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散开长发的王也。

确实不是肉体凡胎，是仙风道骨。

“谢了。”

陈之不太会扎头发，成年前她一直是短发，这两年留长了却也只是保持在肩膀附近，不扎也可。

不过既然某人都开口了，她就将就一下吧。

她笨拙地把头发拢到脑后，发圈在指尖缠了两圈才勉强固定住。

三年多时间，两人都没太变。

但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完整地了解一个人的全部。因为在分开的日子里，他们各自经历不同的事情，遇见了不同的人，哪怕偶尔分享，再次相见的时候，也都已经成长成了全新的自己。

“怎么样，武当？”

“挺好，太师爷师父对我都很好还有几个小师弟，就是之前你在山上时见过的那几个，都挺可爱的。对了，你呢？”

王也想起了王震球发给他的消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地轻轻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