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热起来了,杨子规的头就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可能是黎元给我的酒度数太高了,我喝的也不多啊。”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酒,我也没提前问度数多高,是我的错。下次喝酒前我一定帮你打听清楚了。”
杨子规弯起眉,对着斜上空的明月颇有节奏地点了点头,停了一会儿,突然重重地低下头,身子晃了晃,吓了花寻归一跳。
“哎哎哎!”花寻归急忙把来回乱晃差点掉下马背的某人扶好,“下次一定不让你多喝了。”
杨子规重新仰起头,冲他咧了咧嘴:“我真没事。我们要多久才能喝到下次的酒啊?”
花寻归捧起他的手,哈了一口气,又搓了搓。
“很快的,我保证尽快解决了这堆烂摊子,然后带你回来四处逍遥,行吗?”
谁知杨子规又飞快地摇了摇头:“那不成,弄完这堆破事我要去深山老林里呆着,呆到我腻了为止。”
他仰起头,手遥遥指着雀角山的方向,傻兮兮地笑着:“看见没有,就是那里,我要在那里呆到地老天荒。”
花寻归摇晃着杨子规被他握在手里的另一只手:“好,地老天荒。”
“不对,”杨子规猛地回头,朝着花寻归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睛,“还要和你一起。”
花寻归眼神微动,握着杨子规的手又紧了紧。他贴上杨子规的额头,宠溺地蹭了蹭:“那就我们一起。”
等到文武燕安、天下太平,我就与你一起,寻一处烟杪,算着一天一月,坐看月落参横。
回了京城,他们还剩下五天的时间安排事务。
按照花寻归的意思,杨子规自己把知了送去了练武场,这样正好有人可以陪胡免说话解闷,他又顺便通知那一万人早他们两天出发,在途中汇合。
“知了,你记住,我不在的这十天半月里要照顾好自己,做事不要冲动,好好辅佐配合黎元,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用你的箭给我传信。”
“可是我觉得我的箭没有你的枫叶好用。”知了无辜地眨眨眼。
杨子规被他气的头疼:“当初选的时候雪姐姐就说了让你慎重,你当时也不好好想想,就那么草率地选了。”
知了委屈巴巴地抚摸着手里泛着金光的箭羽,看着柔软轻盈的羽毛在指缝间弹来弹去:“可是我就是喜欢这个嘛……再说,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以后这个要用来传信啊。”
杨子规吸一口气正想继续开火,忽然发现知了说的也没毛病。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也是,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知了立马满血复活,又变成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跟一旁偷偷跑过来躲在墙角的三月打招呼:“这个小少年,你叫什么啊?今年多大啦?来这干什么?”
三月的脸颊浮着红晕,捏着衣角小声答道:“叫三月,十六,来打仗。”
知了看着这个惜字如金的小少年来了兴趣,眼神绕着三月打转:“怎么不爱说话呢,这样上战场能打仗?可别叫人掳了去都不反抗啊。”
三月把知了的话当了真,此刻羞得想直接钻进地里去。
“不,不能……”
杨子规心里正烦着,听到旁边知了不怀好意的话怒火“蹭”地冒了上来。
“知了!”
知了被他这一吼吓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把两只脚“啪”地并到一起,两只手严丝合缝地贴着大腿两侧,气贯长虹一声吼:“在!”
“刚刚干什么呢?”
知了理直气壮地回答:“在关爱后辈!”
杨子规一巴掌呼了上去:“有你这么关爱的吗?”
知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好怎么接话,他心虚地瞟了一旁快要蒸熟了的三月,罪恶感油然而生。
“我知道错了。”
他掰回目光,瞄了一眼火冒三丈的杨子规,擦了擦顺着耳根流下的汗珠。
杨子规心里的火苗缩小了些:“孺子可教也。”
知了讪讪笑了一下,规规矩矩地站好:“将军有何吩咐?”
“我给你些枫叶,以后你别用你的箭传信,本来它就花里胡哨的容易暴露,枫叶比较小,不容易惹人注意。”
杨子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点了点桌子上散的到处都是的枫叶:“省着点用,我给你的够多了,家底都快掏光了。”
知了撇撇嘴,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杨子规转头,三月这时已经从墙边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盯着杨子规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月,你真的能行吗?”杨子规耐着心问道。
“我可以!”
知了被三月这一声大喊给吓到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三月:“不是,刚刚那句话真的是你喊的?”
三月被他这句话搞的不知所措,战战兢兢地想缩回墙边,幸好被杨子规及时拉住了。
“他没别的意思,你这就被吓着了?”杨子规安抚地拍拍三月的胳膊,又转头凶狠地瞪着知了,“你能不能改改你一惊一乍的毛病?”
“将军,我这不是看他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稀奇的很嘛。”知了讨好地嘿嘿笑了两声。
不光是知了,杨子规也觉得此刻的三月一反常态,不过他很容易就理解了这是为什么。
很多原因吧。对新生活的期待?对战场的好奇?或者是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希望三月在接下来战火纷飞的日子里能够平安无事,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历经沧桑依然生机勃勃,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