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下，教室里就响起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暖黄的灯光映着一张张低头刷题的脸庞，安静得只偶尔传来翻书的轻响。

黄姻娐戳了戳前排魏舒晴的后背，趁着班主任不在，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舒晴舒晴，陪我去趟兰老师办公室呗？”

魏舒晴回头，手里的笔还没停下，挑眉看她：“怎么突然要去办公室？这会儿兰老师不在吧？”

“放榜的时候我不是被学生会叫去查卫生了嘛，压根没来得及看排名，”黄姻娐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公告栏离教学楼那么远，晚自习课间就十分钟，跑过去再跑回来都不够，不如直接去兰老师那儿看，她办公桌上肯定有全年段的名单。”

魏舒晴想了想，反正自己的排名早就确认过了，手头的习题也正好告一段落，便笑着点头：“行啊，不过得快点，万一兰老师回来了就不好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教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穿过两道楼梯间，就到了教师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黄姻娐轻轻推开门，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确认安全后才拉着魏舒晴溜了进去。

“兰老师的办公桌在那儿。”黄姻娐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快步走过去。办公桌上整齐地摞着几摞作业本，最上面放着一叠打印好的名单，封面写着“月考成绩排名表”。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嘴里念叨着：“七班，七班……找到了！”

魏舒晴凑过去，和她一起看向名单。七班的名单按班级排名依次排列，黄姻娐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七位，后面跟着的年段排名是第五十二，总分747分。

“哇，进步好大啊！”魏舒晴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赞，“上次月考你还是班级第十、年段八十多名呢，这次直接冲进五十多了，太厉害了吧！”

黄姻娐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刚才的忐忑瞬间被喜悦取代：“真的吗？我还以为这次数学难，会退步呢！”她反复确认了几遍，确认没看错后，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太好了，看来我这阵子的努力没白费！”

“那是当然，”魏舒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你最近每天晚自习都在补物理，错题本写得比谁都认真，进步是应该的，根本不用瞎担心。”

黄姻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随手往后翻了翻名单，想看看其他班的同学有没有进步。翻着翻着，她忽然愣了一下：“咦？这名单不止有七班的，是全年段的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九班的方向扫去，鬼使神差地翻到了九班那一页。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滑动，最后停在了最末尾的位置——胡憬山，年段第515名，总分470.5分。

“哟，这不是胡憬山吗？”魏舒晴也看到了，笑着打趣道，“体育生果然不怎么读书啊，这分数也太低了点吧？”

黄姻娐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为他辩解：“也不能这么说嘛，体育生训练多辛苦啊，每天早训晚训的，根本没多少时间复习，考成这样也可以理解。”

“理解？”魏舒晴挑了挑眉，伸手拿过名单，快速翻到九班的前列，“你看看跟他一个足球队的裴恃权，年段第三，总分907分；梁星厝更厉害，年段第二，913分。就连蒋沐臣都排到八十一名，715分呢！”

她顿了顿，手指继续在纸页上滑动，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名字：“你再看谢礼乐，他不也跟胡憬山一样是体育生吗？平时看着也吊儿郎当的，这次都排四百六十二名，550.5分，比胡憬山高了八十多分呢！”

黄姻娐凑过去看了一眼，谢礼乐的名字旁边确实写着四六十二名，550.5分，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她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魏舒晴又说道：“还有跟胡憬山玩得好的那个沈世恒，你记得吧？九班的，这次也排到五十五名了，745分，差点都比你高了呢！”

“这么厉害？”黄姻娐瞪大了眼睛，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沈世恒的名字赫然在列，年段第五十五名，总分745分，语文125分，数学90分，成绩确实很亮眼。

她心里有些复杂，既觉得胡憬山确实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又忍不住替他辩解：“可能……可能他最近训练太累了，没精力复习吧。”

魏舒晴看着她那副维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吧，算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说真的，他要是能把训练的一半精力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排到最后啊。”

黄姻娐没说话，只是盯着胡憬山的名字和分数，心里暗暗想着，下次见到他，要不要劝劝他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毕竟，高考不止看体育成绩，文化课也很重要。

“好了好了，看完了就赶紧回去吧，万一兰老师回来撞见就麻烦了。”魏舒晴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名单放回原位，整理好边角，确保和刚才一样。

黄姻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胡憬山的分数，才跟着魏舒晴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心里依旧惦记着名单上的那些分数，既有为自己进步而开心的喜悦，也有对胡憬山成绩的担忧，还有对那些体育生学霸的敬佩。

回到教室，晚自习的安静依旧笼罩着整个空间黄姻娐坐回自己的座位，看着面前的习题册，忽然觉得自己的进步还不够，得更加努力才行。

她偷偷瞥了一眼窗外，心里暗暗想着，希望下次月考，不仅自己能继续进步，胡憬山也能有所提升。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校园的静谧，宿舍楼很快被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填满。魏舒晴和黄姻娐并肩走进505宿舍时，陈蒽茹正盘腿坐在上铺，怀里抱着枕头，张妍婷和另外两个室友围在她的床边，低声说着什么。

魏舒晴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三下五除二换好柔软的兔子图案睡衣，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终于能歇会儿了，晚自习刷的数学题快把我脑子榨干了。”

黄姻娐笑了笑，拿起洗漱用品走进洗手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很快响起，冲淡了宿舍里的低语。

陈蒽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其实……我和郭元浩分手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妍婷愣了一下，连忙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担忧：“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魏舒晴也从床上支起身子，眼里带着惊讶。她记得周一早上陈蒽茹来宿舍时，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眶红红的，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睡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分手。

陈蒽茹低头摩挲着枕头套上的花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清晰的失落：“上周六分的。我们俩不是从初中就是好朋友嘛，初三下册快结束的时候他跟我表白，我想了好久才答应的。”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怀念的笑意，“刚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特别好，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买奶茶都给我带三分糖，运动会我跑八百米，他在跑道边跟着我跑，喊着我的名字给我加油。”

“还有上次我感冒发烧，他冒着大雨跑去校外给我买退烧药，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却把药揣在怀里，一点都没淋到。”陈蒽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那些恩爱的片段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那时候我总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从校服到婚纱，多好啊。”

可这份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高一学习压力变大，两人见面的时间渐渐变少，郭元浩忙着参加物理竞赛，陈蒽茹也要备战月考，偶尔一起吃饭，话题也大多围绕着学习，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慢慢的，我就发现不对劲了。”陈蒽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他不再主动给我发消息，我找他聊天，他也总是回复得很敷衍，说不了两句就说要去刷题。上次我生日，本来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结果他临时说物理老师加了课，让我自己去。”

张妍婷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胳膊：“那他也太不应该了，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临时爽约呢？”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陈蒽茹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知道他压力大，想在竞赛里取得好成绩，为高考加分。可我就是忍不住难过，毕竟我们以前那么好，现在突然变得这么生分，落差感真的太大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点哽咽：“上周六我们见面，我跟他说，我们好像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恩爱了，这样下去两个人都累。他沉默了好久，然后点了点头，说尊重我的决定。”

“分手那天我没哭，可周一早上醒来，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他撒娇、跟他分享心事，就忍不住掉眼泪。”陈蒽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们看我周一的眼睛，其实是哭了一晚上的，怕你们担心，才说没睡好。”

“傻瓜，怎么不跟我们说呢？”张妍婷把纸巾递到她手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分手哪有不难过的？想哭就哭出来，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呢。”

朱皖鑫也附和道：“是啊，郭元浩虽然优秀，但他现在明显没把太多精力放在感情上，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主动提分手，其实是对自己负责。”

魏舒晴也说道：“我能理解你的落差感，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到恩爱的恋人，再到现在的陌生人，换谁都会难过。不过没关系，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的，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