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的余音还没撞碎在教学楼的走廊拐角，魏舒晴已经像只偷喝了蜜的小雀，几乎是踩着铃声的尾巴窜了出去。

校服的裙摆被风掀起一小角，帆布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掠过几个还在收拾桌面的同学时，只留下一句含糊的“我去看榜啦”，身影就已经拐进了通往公告栏的巷口。

公告栏前早已围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攒动的脑袋像一片挤挤挨挨的向日葵，都朝着那张印满黑色字迹的红纸张望。魏舒晴踮着脚，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袖口，心脏跳得比刚才奔跑时还要剧烈——不是紧张，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雀跃的悸动，像揣了一捧要溢出来的星光。

她费力地从人群缝隙里钻进去，目光顺着年级排名的顶端往下扫，当“魏舒晴”三个字后面跟着的“1”和“956”映入眼帘时，她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睛亮得像落了碎钻。

可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她的目光就被排在第十几位的名字勾住了——梁星厝，913分。她下意识地去看数学那一栏，自己的127分格外醒目，而梁星厝的数学成绩停在了82分。

这一次的数学卷确实难，考场上不少人都皱着眉咬着笔杆，最后几道大题更是成了分水岭，她也是熬了好几个晚自习，把历年的难题都啃了一遍，才勉强拿到这个分数。

没想到，正是这门难住了大半人的科目，让她和梁星厝之间拉开了四十多分的差距，也让她稳稳地守住了第一名的位置。

“找到了吗？”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魏舒晴猛地回头，撞进梁星厝含笑的眼眸里。

他刚挤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鼻尖沾了点细密的薄汗，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显然是特意绕去小卖部先买了水，才赶过来的。

魏舒晴立刻扬起下巴，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像只邀功的小猫，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却又软乎乎的，没半分攻击性：“当然找到了，你自己看——我还是第一名哦。”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红纸上自己的名字上，又故意往梁星厝的名字那里挪了挪，“而且啊，这次数学那么难，我考了127，你才82，差距是不是一下子就拉开啦？”

梁星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两个分数上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没有半分失落，反而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魏舒晴心头一麻。“知道我们阿晴厉害，”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数学考得这么好，确实该得意。”

魏舒晴被他夸得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服不服？”

“服，怎么不服？”梁星厝笑着点头，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我们第一名的小功臣，该奖励。走，去小卖部，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魏舒晴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燥热。

她跟着梁星厝往小卖部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走了两步，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等等，”她仰起脸看他，眼底的得意褪去几分，多了些认真，“不能只你给我买，我也要给你买。”

梁星厝愣了一下，挑眉看向她：“哦？我们阿晴也要给我买零食？”

“那当然！”魏舒晴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忘了？上次月考你才考了891分，这次考了913，整整进步了12分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数学没考好，但其他科目都进步了，已经很厉害了，必须要奖励。”

说着，她已经拉着梁星厝走进了小卖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五颜六色的包装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魏舒晴松开他的袖口，转身就往货架走去，踮着脚去够最上层的草莓味饼干——那是梁星厝喜欢吃的，上次她偶然看见他在教室吃，就悄悄记在了心里。

“阿星，你也去挑啊，”魏舒晴回头，冲梁星厝挥了挥手，眼底满是笑意，“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今天我请客，就当是奖励你进步，也……也庆祝我再次拿第一。”最后一句话说得小声了些，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怕被他笑话自己还在炫耀。

梁星厝靠在货架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没动，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看着她踮脚够饼干时微微绷紧的后背，看着她拿起一包薯片又犹豫着放下——知道他不爱吃太咸的，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样子，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不用挑太多，我吃不了多少。”梁星厝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魏舒晴却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已经抱了好几包零食，有他爱吃的草莓饼干、柠檬味的硬糖，还有几包坚果。

“不行，必须多挑点，”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霸道，“你进步了12分呢，多不容易，奖励当然要丰厚一点。而且，以后还要继续进步，下次争取数学也考得好一点，到时候我再给你买更多。”

梁星厝笑着点头，不再反驳，只是迈开脚步，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怀里快要抱不住的零食，又顺手拿起一包她爱吃的芒果干，放进怀里。“好，听你的，”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糖，“下次我一定好好学数学，争取不被你落下那么多，也争取……让你多给我发几次奖励。”

魏舒晴看着他怀里的零食，又看了看他含笑的眼眸，心里甜丝丝的，比货架上的所有糖果都要甜。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炫耀不过是小女孩的小心思，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证明自己的优秀；而给他买零食，却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的进步开心，想把这份喜悦，用最直白又最温柔的方式，分享给他。

小卖部的老板娘看着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少女，眼底泛起善意的笑意，麻利地算好钱。梁星厝抢先一步付了钱，魏舒晴皱着眉要抢，却被他按住了手。“说好我给你买奖励的，”他笑着说，“你的奖励我来付，至于你的‘心意’，我收下就好。”

魏舒晴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却还是小声嘀咕：“下次一定要我请你。”

“好，下次一定。”梁星厝满口答应，手里提着两大袋零食，和魏舒晴一起走出了小卖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洒满余晖的小路上，零食袋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魏舒晴手里攥着梁星厝给她买的矿泉水，心里揣着满满的喜悦与温柔，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少年，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始终挂着宠溺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次的第一名固然值得开心，但比第一名更让她欢喜的，是红榜下他温柔的目光，是小卖部里他纵容的迁就，是此刻并肩而行的温暖，是这份藏在分数与零食里，小心翼翼又无比真挚的心意。

风拂过，带来零食的甜香，也带来少年少女之间，独有的、青涩又美好的气息，在夕阳下，悄悄弥漫开来。

明明已经过了很久，公告栏前的人声比预想中更嘈杂，林言樱踮着脚在人群外围打转，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衣角。

她的视线越过一个个攒动的后脑勺，在红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艰难穿梭，心脏像被细线轻轻牵着，随着目光的移动微微收紧——这次月考数学难度飙升，她好几道大题没把握，心里揣着块小小的石头，沉甸甸的。

“让一让，麻烦借过。”她轻声对身前的同学说，侧身一点点往公告栏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微凉的红纸。目光从顶端的名次往下扫，900多分的名字一个个掠过，她的心跳渐渐加快，直到“林言樱”三个字闯入视野时，才猛地顿住呼吸。

第四名，886分。

数学那一栏的79分虽然不算亮眼，但语文128、英语132的高分稳稳托住了排名，比上次月考足足进步了15名。

林言樱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泛起细碎的光，正想抬手确认一下分数有没有看错，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撑在了她右侧的公告栏上，掌心贴着红纸，指节微微用力，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落在了她左侧的木板上，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这方小小的、带着油墨味的空间里。

林言樱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她的脸颊骤然发烫，耳尖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身后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出胸腔。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林言樱猛地转头，撞进谢礼乐含笑的眼眸里。他微微俯身，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却挡不住眼底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