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深的目光如冰锥,直刺向王座前那笑得恣意又危险的沐甚,声音沉冷,不带一丝迂回。
“他在哪?”
沐甚挑眉,似乎很享受苏璟深这难得外露的紧绷情绪。他懒洋洋地倚回王座,指尖轻敲扶手,发出叩叩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地牢。”
他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仿佛囚禁人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战绩。
“放人。”
苏璟深的命令简短有力,不容置疑,周身的气息已开始隐隐流动,带起细微的空气波纹。
“苏老师,我只答应解惑。”
闻言,沐甚饶有兴趣地挑起唇角。
僵持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苏璟深并未再看沐甚,而是极快地侧过头,与身后的江言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极其短暂,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江言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一种心领神会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骤然点燃。
他几不可察地咧了咧嘴,右手已然微微抬起,指尖有红黑色的幽光开始不安分地跳跃萦绕。
苏璟深收回目光的瞬间,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淡去,并非高速移动,而是某种近乎空间跳跃般的消失,直扑厅外,去寻找地牢的入口。
“想走?”
沐甚眼神一厉,周身邪气暴涨,抬手便欲拦截。无形的力量如同黑色潮汐般向苏璟深消失的方向涌去。
然而——
“嘿!看哪儿呢你的对手是我!”
江言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戏谑响起,同时,一道炽烈无比、边缘却缠绕着不祥黑气的红黑色火墙轰然拔地而起,精准地隔断了沐甚追击的力量路径!
那火焰并非凡火,燃烧时无声无息,却散发着灼魂蚀骨的恐怖高温与阴冷鬼气,将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沐甚追击的力量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竟被那诡异的火焰吞噬消融了不少。
他被迫收回手,视线终于落到了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小角色”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兴致的恼怒与阴冷。
“啧,碍事。”
沐甚不耐地咂舌,看着眼前笑容灿烂、指尖跳动着危险火焰的江言,“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把戏,也想拦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言笑得越发张扬,手腕一抖,那红黑色的鬼火瞬间脱离指尖,化作数条咆哮的火蛇,从不同角度刁钻地扑向沐甚,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沐甚站在原地,动都未动,只是眼中幽光一闪。
他身前的地面猛地突起,无数惨白的、由幽冥之气瞬间凝结而成的骨刺狰狞刺出,精准地撞上那些火蛇!
轰!嗤啦——!
火焰与骨刺猛烈撞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能量乱流,红黑火焰与破碎的骨屑四散飞溅,将冰冷奢华的主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有点意思。”
沐甚看着自己幻化出的骨刺被那奇特鬼火灼烧融化,非但不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邪气的笑容。
“但……还不够看。”
他五指张开,对着江言遥遥一握。
江言周身的空间瞬间凝滞、压缩!仿佛有无形的巨手要将他捏碎!同时,他脚下的影子活了过来,扭曲着化作漆黑冰冷的锁链,缠向他的脚踝!
而与此同时,苏璟深早已深入宫殿错综复杂的回廊深处。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暗淡,气息也越发阴森冰冷。四周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那是镇守宫殿的青相。
它们感受到生人的入侵,发出低沉的嘶吼,从阴影中、从墙壁里、甚至从地底钻出,带着浓郁的恶意和杀戮之气,扑向这胆敢闯入禁地的身影。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腐烂的尸骸,有的则是扭曲的阴影,利爪尖牙闪烁着寒光,嘶嚎着要将苏璟深撕碎。
若是有旁人在场,或许会为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学老师捏一把冷汗。
然而,就在第一批鬼众嘶吼着扑到苏璟深近前,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一直沉默疾行的苏璟深,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
一直收敛着气息的苏璟深,在无“人”目睹的幽暗廊道中,终于不再压抑。
浩瀚、威严、仿佛源自冥界本源的无上威压,如同沉眠的巨兽骤然苏醒,轰然自他体内爆发开来。
不再是人类的温润,而是属于鬼域统治者的绝对威压!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法则符文一闪而逝。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意志力,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些扑到近前的、甚至还在远处嘶嚎的鬼众,在这股纯粹位阶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怖威压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它们的动作瞬间僵滞,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所有鬼众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潮水般哗啦啦地跪伏下去,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些弱小的鬼影甚至在这威压之下直接溃散成缕缕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