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深则安静地站在厅中,身姿挺拔如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间主厅,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并未让他们等太久。
主厅尽头那巨大的、雕刻着繁复龙蛇纹路的屏风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道桃粉色的身影悠然转出。
沐甚依旧穿着那身扎眼的桃粉古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甚至带着点透明的脆弱感。
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径直落在厅中的苏璟深身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大学校园里偶遇。
“苏老师,别来无恙啊。”
那声“苏老师”叫得自然无比,仿佛他还是那个需要向导师请教问题的特优班学生,仿佛之前那场震惊全校的“假死案”从未发生过。
苏璟深抬眸,对上沐甚的视线,眼神冷冽如终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波动,更无半点旧识相见的暖意。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看着这个曾经的学生,如今掳走他至交好友、设计引他前来此地的幕后之人。
他在衡量。
衡量沐甚此举的真正目的。
衡量这片宫殿里隐藏的力量。
衡量如何从他手中,安然无恙地带回安与哲。
而一旁的江言,在看清楚沐甚面容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
“你到底是谁?”
沐甚这才仿佛注意到江言的存在,视线懒洋洋地瞥过去,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新奇玩意儿般的兴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却并未回应江言的惊呼,仿佛那不过是一声无关紧要的嘈杂。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苏璟深身上。
苏璟深那冰冷的、审视的、不带丝毫温度的目光,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他,又或者,这正是他预料之中且刻意引发的反应。
“无姓,单名一个虞,家中排行老小,故有少虞之称。”
江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青相一族!”
“街主对上界的事,了解的不少。”沐甚放下茶杯,笑吟吟道。
江言沉声道,“你把我们骗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为你们解惑。”
沐甚摇晃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需要向苏老师借个东西。”
苏璟深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这小子给人的感觉太邪乎了。
江言则怒斥道,“别拿什么青相一族来压小爷,你以为小爷怕你吗?”
沐甚并未生气,依旧淡定地喝茶,好整以暇道,“你先别激动嘛!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江言冷哼一声:“商量个屁!”
苏璟深抬手拦住暴怒的江言,冷静地凝望对方,“学校的命案,都是你操控青相所为?”
“不全是,我只是给了它们自由,至于他们杀人,在我意料之外。”
“你为何不救?”
“我为何要救?”
沐甚嗤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道,“青相吃人乃天性,即便不是我安排的,也阻止不了。”
苏璟深沉声道,“青相吃人固然可恨,但是学校的人就该死吗!况且,柯鑫他们可是你的同窗,看着他们被害,难道你毫不关心吗?”
“我只关心在乎的人,对吧,街主。”沐甚单手托腮,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望向江言。
江言表情一僵,你别说,他说的有道理。他一个千年鬼头子,对人类的生死,确实不怎么在乎的......
“那个,爱屋及乌,爱屋及乌......”江言瘪了瘪嘴。
“闭嘴。”
苏璟深低言喝道,见状,江言深连忙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