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江言眼尖,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队伍靠后位置的一个身影。
苏璟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南弋的魂魄正茫然地站在队伍中。
她的魂魄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比周围许多亡魂都要凝实一些。
她脸上没有了临死前的痛苦和惊惧,胸口一个与生前尸体上一模一样的、巨大的、边缘模糊的空洞赫然存在。
空洞周围,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魂力正缓慢地逸散着,如同风中残烛。
但奇怪的是,尽管胸口有如此致命的创伤,她的魂魄却没有丝毫崩溃消散的迹象,反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稳定。
更离奇的是,在她魂魄的周围,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包裹着她,不仅阻止了她魂力的逸散,更隔绝了周围地府阴气对她魂体的侵蚀,让她得以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排队。
青灰色?
见到这一幕,苏璟深的瞳孔微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层青灰色光晕中蕴含的,一种温和却极其强大的守护力量。
若非这层力量,以南弋魂魄所受的重创,根本不可能安然抵达傀舍,更别说排队等待轮回,说不定她的魂魄会被有心之人吞噬或者利用。
“我靠!谁这么好心?”
江言显然也注意到了南弋周身的痕迹,“这力量...不简单啊,专门做个复活甲,就是为了让这丫头能够轮回?图啥?”
苏璟深没有回答,他不再迟疑,上前快步走向南弋的魂魄,看守的鬼卒看到苏璟深,虽有些疑惑他为何在此,但并未阻拦。
苏璟深带着一丝安抚灵魂的力量,穿透了那层淡青灰色的保护光晕。
南弋茫然的魂魄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看向苏璟深。
苏璟深不再犹豫,释放出力量包裹住南弋动荡的魂魄,无视了排队魂流的些许骚动,径直离开了引魂司广场。
江言懒洋洋地跟上,路过维持秩序的鬼卒时,还故意朝对方龇了龇牙,吓得那鬼卒一个哆嗦。
……
……
……
侦缉会,苏璟深专属的办公室内。
这里布置简洁,书架林立,存放着无数卷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魂力气息,比外面多了一份秩序和肃穆。
南弋的魂魄静静地悬浮在房间中央,被苏璟深布下的安魂法阵所笼罩,那层青灰色的护罩依旧若隐若现。
她脸上的茫然稍微褪去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沉溺在无边的黑暗里。
苏璟深站在法阵前,神情肃穆。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萦绕着乳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柔和光晕,那是极其精纯的安魂与通灵之力。
江言则大喇喇地坐在苏璟深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一角,一条腿曲起踩在桌沿,另一条腿随意地晃荡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灵巧地翻转跳跃,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时不时锐利地扫过法阵中央的南弋魂魄,以及苏璟深专注的侧脸。
苏璟深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心,随即缓缓移向南弋魂魄的眉心。
他的指尖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深邃而神秘。
“魂忆溯流,开!”
随着苏璟深的低喝,悬浮在法阵中央的南弋魂魄猛地一颤!
她脸上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所占据,仿佛再次经历了那场噩梦。
与此同时,在苏璟深与南弋之间的虚空中,无数破碎的光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般,急速地荡漾开来,模糊的、闪烁不定的画面开始疯狂涌现、拼凑。
苏璟深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梳理、读取着南弋魂魄深处那混乱而痛苦的死亡记忆碎片。
真相的轮廓,正一点点在那幽蓝的光芒中,艰难地拼凑、浮现。
江言则抱臂靠在门框上,紧盯着苏璟深专注的侧脸和南弋波动不定的魂体,脸上惯常的痞气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办公室内,唯有魂力流淌的细微嗡鸣和南弋魂魄因痛苦记忆而发出的微弱呜咽。